太監只好陪笑:“呵呵呵……,太傅大人真是好性情……”
下朝后,陸九淵徑直去了新蓋的相府。
一進門,管家迎接,說秦嘯昨夜得了風寒,正在后院的溫泉湯池里泡著。
“他倒是挺會享受。”
陸九淵大步直去后院,也沒人敢攔著。
溫泉池不大,被新雪簇擁,周圍種了梅蘭竹菊。
竹已經被雪壓彎,但梅還遠沒到開花的時節,只有風骨崢嶸。
蘭花都已經被被摧折,還沒來得及打理。
只有秋菊,還在掙扎著怒放。
秦嘯攤在氤氳的池水中,手里拎著只酒壺,正爛醉如泥。
池水中,還有幾個少年,正披著輕紗衣伺候著。
他聽見陸九淵來了,迷離睜開眼,“你這混蛋,滾過來做什么?”
陸九淵:“看你死了沒。”
他在池邊坐下,見小桌上擺了茶點,剛好沒用早飯,就自顧自吃了。
秦嘯懶洋洋看著他:“昨晚行刺的人,查到了沒?”
陸九淵搓了搓指尖上的糕餅細屑,“腿上挨了我一刀,跑了。不過,我猜他現在,大概也像你這樣,正找個安全的地方攤著呢。”
“呵。”秦嘯睜開眼,“你懷疑我?要不要下來同浴,順便摸摸我的腿?”
陸九淵看了眼與他同浴的那幾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年,“我沒你那種怪癖。”
但是,他也不走。
又問:“素雅的后事,可安排了?”
秦嘯半醉半醒的眼,一圈兒薄紅,“新后大婚在即,不宜發喪,只能裝殮了,封棺停靈。”
他說著,抬頭,“對了,宋夫人她受了驚嚇,替我轉告她,回頭找機會,秦某會替素雅,當面致歉。”
陸九淵捏了塊精致的點心,在眼前左右欣賞,“不必了。”
秦嘯不解:“為何?”
陸九淵看向他,目光特意看了眼他沾了溫泉水的胸膛,雖然隔著濕透的薄衫,但依然可以確定,心口并沒有遇熱即顯的刺青。
他道:“宋憐……,死了……”
秦嘯靜坐在水中,半晌,一動未動,“何時的事?怎么回事?”
陸九淵站起身:“興許,是她與素雅兩個,前世有仇今生了,一報還一報。你好好養病,我還要去親自審問昨夜行刺的蠻人。”
“喂!”秦嘯叫住他,好心勸道:“節哀。”
陸九淵停了腳步,涼薄笑了一下,“想多了。不過是個玩物,死活無礙。這話,你若是見了楊逸,倒是可以說一聲。”
秦嘯倚在水中笑:“你沒事就好。不過我聽說,她昨日才剛剛和離,恢復了自由身,那般姿色,你不要,倒是會有的是人要。如今卻紅顏薄命,實在是令人惋惜。”
陸九淵也與他笑:“你穿過的衣裳,會送人么?”
秦嘯笑容更盛:“只怕是件金縷衣,你不送,也會有人搶。”
陸九淵沒說話,轉身走了。
他出了相府,上了大轎,吩咐龍舞:“給我盯牢他!”
從小一起長大的人,還當他是個老實的,倒是低估了。
龍舞點頭應是。
相府里,秦嘯等到外面人的人來報,確定陸九淵已經走了,才給池中的幾個少年扶著,艱難從溫泉中站起來。
他的右腿上,一道極深的刀傷,幾乎傷了骨頭。
昨晚若不是避得及時,這條腿便是沒了一半。
剛才得了宮里急報,說太傅要來,他提前命人用油紙將傷口封得嚴嚴實實,又在上面貼了一層假的人皮。
但是,泡在硫磺水中這么久,灼燒的劇痛幾乎快要讓他昏死過去,卻只能佯裝酒醉撐著。
可陸九淵偏偏遲遲不走,似乎就是要看他能撐多久。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