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軟聲軟語,語重心長,讓宋憐心頭一暖。
她這才稍微放下了些戒備,“我也不知你是大夫,我只想,若是暈倒了,你是女子,總會方便些。”
說完,低下頭,不知該說什么。
她自從逃出來,就盡量不與人打交道,生怕露了底細。
那姑娘道:“你放心,我剛才幫你看過了,身子沒什么大礙,應該是有孕了,禁不起急火。待會兒喝點熱粥,我再給你開個方子,你回去按方調養一下就好了。”
她又道:“哦,對了,我叫林夕,住在城外,采藥為生,經常會去街對面的生藥鋪子,你呢?”
宋憐見她這樣和善溫柔,也不好一張冷臉相對,道:“我姓衛,衛小花,住在城郊山上的村里,靠縫補刺繡度日。”
林夕到底是年長一些,宋憐也掩飾得并不好。
她一眼看出她有事藏著,衛小花也是個假名字,但并不揭穿。
一個年輕女子,腹中懷著孩子,但凡有人可以依靠,也不至于這種天氣一個人獨行,又暈倒在大街上,要向陌生女子求救。
林夕不覺對宋憐心生同情,“今天風大,正好我也沒什么事,要不待會兒送你回去吧。”
宋憐猶豫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已可以回去。”
林夕卻不依,“不行,我不放心你。經過我手的病人,若是倒在了半路上,我會內疚一輩子。”
“可是……”宋憐有些無奈,“我家境清貧,真的沒什么好招待你的。”
林夕噗地笑了,輕輕推了她一下,“我看你笨笨的,也是把自已養的不怎么樣。沒事,我不嫌棄你。”
宋憐:……
過了一會兒,小二將熱粥送了進來。
那粥里不但加了生滾的青菜,還有補血的豬肝。
額外還有兩籠包子。
林夕大方坐下:“來,剛好我也沒吃飯,趁熱一起吃。”
宋憐下床,與她一道坐下,掏出錢袋子,小心翼翼數著里面的銅板和碎銀子:
“林姑娘處處想得周到,今日的房錢和飯錢,我得給你。”
林夕看著她的小窮樣兒,笑著,露出雪白的牙齒:
“不用了,我天氣好時,時常上山采藥,若是遇上稀罕貨,一根草就夠我過好幾個月好日子,不缺這點小錢。我看你也不容易,趕緊自已留著吧。”
“那……好吧。”宋憐便又將她特意用粗布縫的錢袋子收了起來。
她過慣了千金小姐,高門貴婦的生活,這兩個月,又不敢露富,又要遮掩身份,小心翼翼地過窮日子,的確挺難受的。
她瞧了一眼林夕的衣裳,肩膀和膝蓋都打了補丁,應該是上山采藥時磨的。
于是便暗暗打了主意,回頭幫她裁身衣裳,作為報答。
兩人一起吃了飯,宋憐也有了精神,等到午后風小了些,才一起結伴離了客棧。
臨出門,怕被風吹傷了臉,又都特意用頭巾將自已裹得嚴嚴實實。
下樓時,迎面有人踩著軍靴,咚咚咚咚地上來。
兩個女子就都低著頭,避讓到一側。
那人從她倆身邊過去后,林夕拉著宋憐快走了幾步,忽然聽見的人朝她們倆喊:
“喂,東西掉了。”
宋憐心里突地一跳。
是陸延康的聲音。
再一摸,是她的粗布錢袋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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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名字是彩蛋,誰猜到誰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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