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說了別跑,摔了怎么辦?”林夕嗔宋憐。
“知道啦。”宋憐強做鎮定。
但是她不能不跑。
她想快點離開這里。
背后,陸九淵轉過身來,冰涼的目光,盯著她,讓她不用回頭,都如沐寒霜,脊背上已經寒毛倒豎。
“我們快回去吧。”她勉力克制聲音里的顫音。
“等等,是栗子糕啊,我最愛吃了。”林夕見了陸九淵身后的鋪子,“你等我,我去買點。”
宋憐正不知該怎么答對,這時,那鋪子有人嚷嚷著:“栗子糕啊,你吃不吃,我最愛吃了。”
陸延康吊兒郎當走了出來。
一邊走,一邊捧著手里的油紙包,往嘴里塞栗子糕。
他與林夕撞了個照面。
林夕突然轉身將背上的鍋摘了,丟給宋憐,兔子一樣掉頭就跑。
陸延康愣了半天,后知后覺,扔了手里的栗子糕就追:“小夢!你果然還活著!你別跑!”
宋憐本就抱著許多東西,僵硬杵在那里,這會兒忽然又加上一口鍋,一時之間抱不住,嘩啦啦,所有東西全都摔在了地上。
瓷碗也都碎了。
她頭都大了,也知現在跑也來不及了,也是根本跑不掉的,只好蹲下來,硬著頭皮,胡亂裝作撿東西,卻不知要撿什么。
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在這個世上消失算了。
手指碰到碎瓷片,血冒了出來,也忘了疼。
“都碎了,還撿什么?”
陸九淵在她身邊蹲下,偏著頭,盯著她的臉,想確定自已到底是想她想得魔障了,認錯人了。
還是……,眼前這個破衣爛衫,對他視而不見的人,就是朝思暮想的那個死女人!
他本就身形高大,此時蹲下來,又披著狐裘,影子就足夠將宋憐整個籠罩起來。
他就像一只巨狼擋在了小兔子面前,只要一伸手,她就無路可逃。
宋憐蹲著挪了一步,離他遠點,不給他看臉,又去撿掉在地上的豬肉。
“你手破了。”陸九淵聲音,又平靜,又冰涼。
宋憐這才看見自已手指尖冒出來的血珠,顫著手,收了回來。
她索性什么都不要了,站起來就走。
陸九淵也不說話,就跟著她。
她走一步,他跟一步。
她受不了了。
他若一口咬定她是誰,她或許還可以假裝認錯人了,偽裝一番。
可他什么都不說,就這么盯著她,跟著她,以她的意志,根本受不住這種刑訊般地折磨。
“你跟著我做什么?”她鼓足畢生勇氣,回頭質問他。
可觸到陸九淵看著她的目光,碎了一般讓人心疼。
她驀地心頭一抽。
陸九淵敏銳捕捉到她的細微表情,輕輕偏著頭,“你現在叫小花?什么小花?宋小花?還是衛小花?”
宋憐狠心道:“我不認識你!”
說完,匆匆逃走。
走出好遠,聽著身后沒人跟著,小心回頭去看,見陸九淵還站在原地,望著她。
她一陣頭皮發麻,如見了鬼一般,再也不敢回頭,也顧不上林夕,掉頭跑了。
回了村里,宋憐立刻翻箱倒柜,找出宋晚玉之前給她重做的通關文牒,又翻出床底磚縫里藏著的盤纏,匆匆收拾了兩件衣裳,打了個小包袱就要走。
等不及那件事水落石出了。
她就不該自作聰明地在這里拖了這么久。
可一開門,就見陸九淵披著黑色的狐裘,一手拎著一摞碗碟,一塊豬肉,一簍活蝦,韭菜,面粉,雜七雜八,另一只手拎著口鍋,高大身影,連人帶東西,擋住了她整扇門。
宋憐不自覺地退后一步。
他就也不用請,自已邁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