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猶豫了一下,沒出聲。
她不想跟他再有更多牽扯。
既然能好聚好散也是善始善終,一切點到為止才好。
可陸九淵沒這一聲名分,就是不肯走,他一腳門里,一腳門外,等著。
宋憐怕惹毛了他,說好的事又反悔,于是便微低著頭,誠心誠意喚了一聲:
“夫君。”
“哎。”他笑著應了,轉身出去,離開時,還隨手幫她帶了院門。
宋憐站在門口目送,見他離開時腳步輕快,摸了一下都被親腫了的唇,壓在心頭兩個月的大石頭,也終于落了地。
他既然離開得灑脫,沒有怨懟,那也不算是她負了他了,更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
等明天一早,拜別了長姐,就可以離開北海郡這種寒冷的地方,回江南去,光明正大開始新的生活。
她雙手拉上門,落了栓,去廚房見了剩了不少餃子。
還想吃。
也不知道是陸九淵包的好吃,還是有孕了,嘴饞。
但是嘗了一個,已經涼了。
她想熱一下,但彎腰看了眼爐灶,火已經熄了。
丟了兩根柴進去,不但沒能重新燃起來。
她試著吹了一下,結果又吹了自已一臉灰。
宋憐無奈站起來生氣。
為什么什么都從書上看過,學過,唯獨生活火做飯學不會!
她索性也不吃了,回去睡覺。
床上,還滿是他們倆糾纏翻滾過的痕跡。
他在時不覺得,這會兒卻仿佛哪兒哪兒都是他身上令君香的味道。
他喚她娘子的時候,她覺得沒什么。
可他走了,她現在滿耳朵里,都是那一聲溫柔的,娘子,娘子,娘子,娘子……
宋憐捂著耳朵,翻過來翻過去,折騰了許久,才總算睡了過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宋憐起身后,將房間收拾整齊,背了昨天準備的小包袱。
將昨夜陸九淵給她挽發的筷子看了又看,之后擱在了妝臺上。
臨行,想到就這么走了,將來不會再來,若是林夕來尋她,或許會撲個空。
于是,又給林夕留了張字條:我去江南了,后會有期。
之后,便關了門,準備進城去。
誰知,還沒到村口,就見一群村里的大娘圍著進城賣菜的張叔在嘰嘰喳喳。
她經過時,聽她們在嘖嘖議論:
“那宋夫人是個好人啊,逢年過節都會給窮人施粥,怎么會殺夫呢”
“就是啊,說是供認不諱,今日午時,開刀問斬!”
“我聽說,是那前任劉郡守時常打她,將她給逼急了。”
“這狗急了還跳墻,兔子瘋了還咬人呢。”
“唉,可是殺人償命啊。”
宋憐僵站在那兒,如五雷轟頂。
好好的兩個月都過去了,為什么突然被抓了,又為什么會突然什么都認了,立刻就開刀問斬了?
她顧不上還有著身孕,拔腿就往山下跑。
陸九淵,陸九淵或許能救大堂姐!
她中途不小心跌倒,爬起來繼續跑。
一面跑,一面抬頭看著頭頂的太陽。
午時就要到了。
大堂姐,等等我!等等我!
宋憐一路奔到城門前,卻望著熙來攘往的人群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