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車的馬長嘶了一聲,便倒地不起。
宋憐她倆的馬車也來不及停下,兩匹馬受了驚,揚蹄長嘶,將車子幾乎掀翻了下去。
四下里,不知多少黑衣人手持彎刀來襲。
暗箭如雨而至。
兩個女人在車里滾成一團。
裴夢卿會些身手,比宋憐臨敵鎮定許多。
她壓住宋憐的頭,與她匍匐在車廂地板上。
這時,門縫里一把刀扎了進來。
兩個女人尖叫著滾著往后躲去。
接著,門被人一腳大力踹開。
黑衣的蒙面人提刀站在門口。
接著,那人身子向一旁一歪,倒了下去。
身后,露出陸延康的身影。
他歪著頭,罵一句:“操你娘的!”
他看著車廂里的那倆,“沒事吧?”
宋憐和裴夢卿抱在一起,使勁搖頭。
“待著別出來。”
陸延康守在車子附近,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外面,刀光劍影,喊殺聲駭人。
宋憐悄悄將一邊窗子推開一道縫,沒瞧見陸九淵。
又偷偷摸摸去了另一邊,再看,就瞧見外面黑夜的樹林中,陸九淵拖著震鑠,刀鋒掠地,殺氣四溢,如恐怖的修羅,從林中霧氣深處走了回來。
手里,還拖著個半死不活的人。
他將人丟在馬車前,吩咐龍舞:“留活的,蹚雷。”
接著,根本不用回頭,手中刀花狂舞,便將陸續撲向自已的數人,唰唰唰唰,挨個齊刷刷斬了兩只手臂。
黑衣人頓時遍地亂滾哀嚎。
慘叫聲不絕。
陸九淵只是冷血地站著,無視腳下,沒有半點情緒。
宋憐還是覺得場面太過殘忍駭人,不想再看,退了回來,與裴夢卿縮在角落里。
“別聽。”裴夢卿低聲道。
她到底比她多走了許多年江湖,已經對殺戮同類沒那么多本能恐懼了。
宋憐便默默用手捂住耳朵,靜靜等著外面的一切結束。
很快,夜色重歸安靜。
隨行護衛清點人頭,一共生擒了數十人,全部被斬了雙臂。
他們將這些人在脖子上栓了鐐銬,一字橫排,被護衛驅使著,行在最前面,用來排除火雷陣。
陸九淵這才來到宋憐這邊馬車前,看了陸延康一眼。
陸延康偏了一下頭,示意里面那倆沒事兒。
陸九淵整理了一下表情,抹去臉上剛剛殺人嗜血的冷厲,笑意溫柔,這才在車廂門口現身,嗓音溫和,關切焦急:
“娘子,你沒事吧?”
宋憐立刻如抓住了救命稻草,從角落里沖出來,撲向他,將他牢牢抱住,身子不住發抖。
“九郎,剛才爆炸,我以為你……,我好害怕……!”
陸九淵輕拍她的背,“放心,我這不是好好地?哪兒有那么容易死。沒事了啊,乖,沒事了。”
這倆,一個根本沒那么害怕。
另一個,也不是什么善類。
陸延康不易察覺地撇了一下嘴:裝!
裴夢卿也撇了一下嘴:裝!
兩駕馬車,如今只剩下一駕。
前面用來排雷的那些人無法逃脫,雙臂又都被斬,一路蹣跚,身后留下一條血路。
如此一來,雖然暫時安全,但也更加拖慢了回京的速度。
四個人擠著坐下。
裴夢卿不理陸延康。
陸延康也不好當著外人的面耍渾。
宋憐默默幫陸九淵手臂上的灼傷上藥。
他另一只手挑起車窗,對外面的青墨吩咐:
“來而不往非禮也,替我去跟秦龍池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