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當年小夢的未婚夫是如何一死以證清白,撞死在旁人門前的石獅子上,裴宴辰就氣得臉色發青。
他看上溫伯瑜的純良性情,答應人家父母,要照顧人家的遺孤,甚至愿意將妹妹許配給人家。
結果,好好的讀書人,被這潑皮禍害幾句話給坑死了!
裴宴辰頓時眸光一厲,也不管妹妹到底還要不要這條狗,頓時劍鋒一抖,出了殺招!
他與陸延康,一個攻,一個退。
劍光逼人。
陸延康嘴再碎也沒工夫貧了。
左躲右閃,好不容易保住了兩條胳膊一顆頭,但袍子的兩袖已經被裴宴辰的劍絞了個零碎。
一綹頭發隨劍氣削落,脖頸前一陣涼意。
他幸虧躲得快,一劍過去,沒碰到他,但是依然傷了頸上的皮膚,鮮血蜿蜒而下。
還來不及緩過神,第二劍又緊隨而至。
陸延康心里一涼。
今天恐怕要交待了。
他臨死之際,本能地看了遠處正在觀戰的裴夢卿。
裴夢卿也正在望著他,尖叫:“哥——!住手!”
小夢到底是疼他的。
陸延康頓時知足了。
他閉眼等死。
甚至想到了小夢抱著他尸體哭的悲情場面。
但是……,嗡的一聲,一把橫刀隔空霸道襲來,撞在裴宴辰的劍鋒上。
劍身一彈,刀身一個飛旋,又借力飛了回去,被后面凌空飛掠而來的人伸手接住。
陸九淵如一只巨大的鷂鷹,雙腳穩穩落地,震鑠挽了個刀花,已是臨敵姿態,笑道:
“裴老四,他不過是順口胡說幾句,你急什么?莫不是被人說中了什么隱秘的事,氣急敗壞了?”
他一腳踏出,有俾睨天下的氣勢:
“師父當年傳你君子劍,是要你以劍匡扶天下正氣,原來,你卻用劍殺人滅口?”
他順帶著,又幫著自家兄弟,罵裴宴辰是個斷袖。
裴宴辰轉身,與他慨然對峙,輕描淡寫,以牙還牙:
“陸九郎,師父當年傳你修羅刀,是你讓以刀斬盡世間不公,可你卻用刀偷瓜偷人偷天下?!?
陸九淵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裴宴辰人不在朝堂,卻對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連他偷過地瓜,他都知道。
這回換陸九淵想殺人滅口了。
他掌中震鑠震動,刀鋒一陣長鳴。
裴宴辰也忍他們姓陸的這一窩土匪很久了,君子劍折射日光,光華灼灼。
今日終歸要做個了斷。
劍拔弩張之際——
就聽后面一直安靜停著的馬車中,女子溫柔一聲:
“九郎,我們什么時候進城?”
軟軟一聲,恰到好處地將已經推到巔峰的對峙給點破了。
所有人目光全都投了過來。
可宋憐從馬車里探頭走了出來,卻一臉懵懂茫然,仿佛對外面發生了什么全然不知。
人也不下去,就站在門邊兒,扶著車,也沒披裘皮斗篷,單薄的裙袂輕動,身姿柔弱,仿佛來一陣風,她就能被吹跑了。
“來了?!标懢艤Y盯著裴宴辰,退了兩步,震鑠挽了個花,轉刀換位,收刀入鞘。
他回去車邊,仰頭,伸手,將宋憐扶住,溫聲與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