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的眼睛看不見了。
但耳朵卻聽得見。
她聽見那女人被人堵了嘴,嗚嗚叫著被帶走。
等人走遠了,陸九淵放開手,溫聲哄她:“對了,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家館子做魚好吃,我們?nèi)フ艺铱??!?
宋憐重重推了他一下,“我不去了,不想吃魚?!?
陸九淵沒轍了。
招了一下手。
一直跟在暗處的便服龍驤騎近前,“大人?!?
“去問一下那女人怎么回事?!?
“是。”龍驤騎走了。
宋憐這才露了笑意,鼓著腮,也不說話,揪他衣領(lǐng),把他揪到身前:
“走,陪我吃魚去?!?
陸九淵冷臉瞅著她,嗔著罵:“祖宗!”
宋憐將頭輕輕一偏。
就是祖宗,你奈我何?
兩人在館子里坐下,等著上菜的功夫,那龍驤騎就回來了。
“大人,問過了。那女子無父無母,妹妹今年十歲,被她丈夫盯上。那男人趁女人不在家,對她妹妹下了手,把人給弄癱了。女人氣不過,便將男人灌醉后……”
說著,看了一眼宋憐,特意小聲些與陸九淵道:
“把人給殺了,大卸八塊。女人又心疼妹妹今后再也沒臉做人,又把妹妹給殺了……,之后,人就瘋了……”
說完,小心翼翼退開一步,等著示下。
他雖然后面聲音小,但宋憐也是都聽見了。
陸九淵看了眼宋憐,道:“殺人者死,官府自有定論,不必再過問?!?
“是?!饼報J騎應(yīng)聲退了出去。
小二上菜,是條新鮮的紅燒鱸魚。
“嘔——!”
宋憐看著紅慘慘的魚,為了入味,背上被切開一道道口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捂住嘴,好一陣干嘔。
這日后面的時間,宋憐都悶悶的。
陸九淵也知哄不好了,只能耐心陪著。
他將她送回邀月樓,又有事要出去。
臨走,見她一聲不吭,坐在床邊。
便又在她身邊,陪她坐了一會兒。
他兩手擱在膝上,看著她。
與她說律法無情,只會讓她更生氣。
與她說閑事莫管,可她偏要管。
他不管說什么,要么她哭,要么他挨罵。
索性,也什么都不說了,只道:“我剛回京,有太多事情要處理。今晚若回來晚了,你不要等,先睡。”
宋憐也不理他。
陸九淵便只好交代明藥將人看好,之后悻悻走了。
房中寂靜,又過了好一會兒,宋憐一直盯著地面的眼珠兒才動了一下。
她招呼守在門口的明藥:“你過來?!?
明藥嬌軀一震,知道沒好事。
“呵呵呵,夫人,你要吃燒雞,奴家這就給你買去?!彼肓?。
可宋憐抬頭:“我今晚要去天牢,你可有本事做到?”
明藥:……!
宋憐自從回來,一直低著頭,她都沒注意到,小姑娘眼睛都紅了。
明藥拍了拍胸口,扭著腰肢:“哎喲,嚇到奴家了。小乖乖,這話可不能亂說。主人沒點頭,這天牢可不是亂闖的?!?
可宋憐堅定道:“今日我在街上見一女子,她十歲的妹妹,被她丈夫奸污,成了癱子。她殺了那男人,又了斷了親妹。殺人償命,殺頭問斬,她在劫難逃??晌疫€是有話要問她,不問清楚,我不甘心。你若害怕,可以不去?!?
“十歲……!”明藥拳頭硬了,擼了衣袖,“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這就去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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