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她面前,陡然咆哮:
“可我的夫人用我的刀,對付我的兵馬,壞我的法度!”
說著,回手,用手中卷硬了的書卷,狠抽在一旁的明藥臉上,將人打飛出去,咣地撞倒一排博古架。
嘩啦啦——
砸碎了無數珍玩古董,人落在一片狼藉之中,哇地一口血噴了出來。
但是明藥半聲都不敢叫出來。
又趕緊爬起來,跪在碎瓷上,俯身磕頭:
“主人開恩,主人饒命。”
他們這些在暗城蔭庇下求生的人,死都不怕,最怕的就是玉鉤王打人。
多少大小當家的,起初也各自為政,根本不聽調遣,最后都是被陸九淵一一打服。
他打他們,就跟訓狗一樣,一只手是棍子,一只手是肉,慢慢磋磨他們的意志,讓他們看見他,就膝蓋發軟,除了跪下,根本不敢想旁的。
只有宋憐沒挨過打,沒吃過苦頭,才敢這么大膽子,背著主人,折騰個天翻地覆。
楊逸也靜默站在原地,身子繃緊,大氣不敢出,幾乎屏住了呼吸。
看見陸九淵用書卷抽明藥,他的頭骨就一陣陣隱隱作痛。
當初在馬球上,暴雨中挨打時的情景,又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有些恐懼,已經刻到骨子里了,根本揮之不去。
房中氣氛壓抑地幾乎能把人逼死。
宋憐就站在陸九淵面前,也被這一巴掌嚇得身子劇烈一抖,險些魂不附體。
她從來沒見過他發這么大脾氣,而且是因為她而起。
說不恐懼,是不可能的。
但是,救張春花一條命,她不后悔。
宋憐喉間重重滾了一下,耿直了脖子:
“太傅大人,明藥和其他所有人都是受我指使,是我打著你的旗號辦事。”
“龍驤騎辦事不力,沒能抓到逃犯,也是受我阻撓。”
“你要打要罵,要懲要罰,我一人承擔,不要傷及無辜。”
陸九淵眼角狂跳,逼近她一步,怒火中燒審視她:
“你叫我什么?你該叫我什么!!!”
“你叫我大人,所以你還記得,當日是如何跪在震鑠之下,宣誓效忠的?”
“我給你權力,慣著你,縱著你!可沒讓你反我!”
宋憐腹中又是一陣隱隱作痛。
她忍著,眉心不經意蹙了一下,但聲音沒有軟半分:
“我求過你了!”
“你明明一句話就可以救她!但你為了你的法度,你的鐵律,放任活生生的人命含冤去死!”
“你視人命如草芥,在你眼中,所有人都如螻蟻!可我不能!”
她眼中含淚,勇敢直視他。
“那個男人害得她們姐妹無法做人,那些坊正官差將人逼上絕路,為什么可以逍遙法外!而她們一雙姐妹,卻要伏法,卻要背負羞辱地去死——!!!”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回來君山城!我不是為了你!這世上若沒有那些受苦受難的女子,我也不會站在這里!”
“我就是要救她!就算是死,也救一個算一個!”
“救她就是救我自已!今日不救她,來日我身在地獄,便無人能救我!”
她也紅了眼,挺直了脊梁直面陸九淵。
陸九淵怒目與她對視。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跟他說話。
她是第一個。
“好一個不是為了我!我放你自由是縱著你,給你選擇的機會!你以為你可以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牙根子恨得直響,“把夫人送回太傅府,關進燭龍臺,閉門思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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