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被嚇了一跳,也趕緊跪下,“娘娘折煞臣妾!”
秦清致不準她扶,俯首,向她一拜,“你若還認你我之間有君臣之分,就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宋憐靜了一息,點了點頭。
秦靜微的哭鬧聲,遮掩了兩人的聲音。
秦清致與宋憐面對面跪著,與她道:
“我如今剩得一副殘軀,雖然不全是拜你所賜,但也逃不開你的手筆。”
“可我沒什么好怨的,成王敗寇,愿賭服輸。我秦家的女兒,也不是個個都不明事理。”
“但是我妹妹靜微不一樣,她才十四歲,還未及笄,什么惡都沒有做過,我不希望她重走我的舊路,所以今晚,我想要你救她!”
宋憐瞳孔一縮,“可是……,臣妾不過一介女流,如今朝野上下亂流縱橫,自保尚且心有余而力不足,只怕娘娘是錯愛了。”
“不是錯愛,是交換。”秦清致堅定道:“我知你的能耐和手段,你不能救,陸太傅能救。”
宋憐神色涼了下來,“娘娘以為,用我那兩個好友的性命相威脅就能成事么?娘娘小看了臣妾,也小看了太傅。”
秦清致慘笑:“非也。她們兩個,只是我請你進宮的籌碼。讓你送靜微離開君山城,離開秦家,我還有另外的籌碼。”
宋憐嘆了口氣,“洗耳恭聽,但我未必會答應。”
秦清致:“第一,正月十五的千朵牡丹局,有人會要你的命,所以,你不要去。”
宋憐面色微微一凜,“娘娘如何知道,我會去?”
秦清致:“太傅府戒備森嚴,我家安插不進人手。但是,府尹周家就不同了。周婉儀身邊的婢女,是我哥秦嘯的人。”
宋憐眸子動了動,“娘娘想只憑這兩個消息,換靜微姑娘一條活路?”
“還有第三。”秦清致繼續道:“你宋家的十六姑娘,叫宋什么來著?皇上元宵節上,會下旨接她入宮為妃,順便給宋家翻案。”
她頓了頓,半是請求,半是威脅道:“宋憐,我已經與你全部和盤托出,你若依舊不幫,我便也無話可說。只是你家小十六進宮之后,就算我不下手,她的下場,也只會比我秦家姐妹甚之又甚!”
宋憐到底還是心疼那年少的妹妹,可嘴上沒有讓步半分:
“娘娘可能弄錯了一件事,我與宋家,早已沒有任何瓜葛。”
秦清致:“那你為何還要為所有出嫁的宋氏女出頭?宋憐,若換了旁人,今日我這些條件,都是不痛不癢的。”
“但你不一樣。你為了宋晚玉的一顆人頭,敢揣了顛倒天下乾坤的心,所以,你一定也會救宋十六!”
她又望了一眼正在裝瘋賣傻的秦靜微,“我有妹妹,你也有。今天這個忙,你幫,宋十六還有活路。若不幫,她死路一條。兩條路,你自已選。”
宋憐靜靜看著秦清致,腦子轉的飛快。
她不信秦清致。
但她信人性和本能。
秦清致不是什么好人,只是良心未泯。
她自覺此生無望,便把求生的希望,都擱在了妹妹身上,一來求個死后心安,二來,希望秦靜微能替她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求生,才是她最想要的。
這條命,才是她最舍不得的。
宋憐慢慢站起身,挺直脊梁,垂眸俯視還跪在地上的秦清致:
“娘娘,其實除了你給的兩條路之外,還有第三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