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此時刀已出鞘,橫在膝上,坐在這邊,周身氣息沉冷如一尊殺神。
龍驤騎正在搜宮。
若是宋憐今日少了一根汗毛,他什么事都干得出來。
而秦嘯則不緊不慢揉著他生疼的腦仁,坐在他對面。
他已經派人去密道的出口堵截了。
宋憐進宮,很多人都知道。
人不可能就這么憑空消失。
秦清致則坐在中央后位上,對著這倆,強作鎮定。
“本宮已經說了很多次了,宋憐宴席未過半就借口離席,至今未歸,至于去了哪兒,本宮也不知道。”
她又對秦嘯道:“至于靜微,她的確是進了宮,但忽然發了羊癲瘋,實在不吉,本宮已經命人將她送回去了,怎么,她沒回別院么?”
下面坐著的兩個男人,誰也沒應。
都知道她在睜著眼說瞎話。
一個,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另一個,則好整以暇,靜待生擒活捉的好消息。
周婉儀、盧巧音跪在下面,縮得像兩只鵪鶉。
她們倆活這么大,頭回遇上這樣的大事,親爹又不在身邊,嚇都嚇死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今日算是見識了。
真的是稍有不慎,就人頭不保。
旁邊,陳蕊也低頭,默不作聲,極力降低存在感。
只有佟香芷大膽,甚至還幾次偷偷抬頭,瞄了陸九淵幾眼。
坤明宮出了事,小皇帝也被驚動了,匆匆趕了過來。
他一露面,第一句就幸災樂禍:
“朕聽說宋憐不見了?哎呀,不過是個女人,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呢,這世上女人多的是,回頭朕給舅父……”
嗖——!
一道凜風。
陸九淵的刀,好像動了一下,又重新橫置膝上。
小皇帝下頜上系著龍冠的絲絳,不知怎么的,就斷了。
絲絳上穿著的珍珠,噼里啪啦,灑落了一地。
那刀鋒,若是近一分,剛才斷的,就是他的喉嚨。
高昌霖小小的喉結滾了一下,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這時,龍舞來報:“大人,坤明宮上下都搜過了,不見宋夫人的蹤影。各門也都已經嚴密盤查過,未見人出入。”
秦嘯眉峰輕輕一挑,“聽說,坤明宮是先皇后的寢宮,當時時局動蕩,先皇后為保萬全,曾命人在宮中修了條通往外面的密道。”
他冰涼地看了一眼秦清致。
既然是一顆不聽話的棄子,今日剛好借陸九淵的手除掉。
他連擦刀的功夫,都省了。
陸九淵凌厲看了眼秦清致。
秦清致一陣緊張。
陸九淵慢慢站起身,沉聲:“臣再問娘娘一次,宋憐去哪兒了?”
秦清致的手心全是冷汗,“本宮已經說了,她早就離開了坤明宮。”
陸九淵拖著刀,刀鋒將地上的御窯金磚劃出一道深溝。
“娘娘是不是一定要身上損傷了,才肯說實話?”
秦清致看著那金磚上刀鋒掠過的痕跡,不知若是血肉挨上了,會怎樣。
但是秦嘯就在這里,她什么都不能說。
若是說了,所有努力就全都白費了。
面前三個男人。
一個想要她的命。
一個是她的親哥,想親手推她送上死路。
一個是她的丈夫,正眼中隱隱冒著興奮的光,等著看她如何死。
她的命,在這些男人眼中,一文不值!
秦清致只能咬緊了牙關,強行克制著身子的顫抖,恐懼道:
“本宮所,句句屬實。太傅若是不信,本宮也無話可說。”
她本就小產后無比虛弱,又經過這一夜的折騰,早已經精疲力竭,此刻全靠意志強撐。
宋憐說過,她要帶她活著出去。
希望她沒有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