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篝火前,對著宋憐畫的版圖山脈河流輪廓,低聲討論了許久。
青墨坐在一旁樹下,抱著手臂聽著,聽也聽不懂,都聽困了。
他只嘆,就沒見過哪個人,能在商量軍國大事,運籌帷幄方面,能跟主人聊得有來有去的。
而且還是個女子。
世人都說郎才女貌。
主人要是再這么丑下去,都怕夫人嫌他一無是處了。
但是,忽然間,又聽主人低聲含笑道:
“南越戰象五條腿……”
夫人蹲在地上,用小樹棍兒畫地圖的手,就不動了。
然后,就見主人與她腦瓜頂對著腦瓜頂,在地圖上,開始畫摞在一起的小人兒。
一對兒,一對兒,一對兒……
青墨不敢亂動,但是伸長了脖子,瞪著眼珠子,偷偷地瞅,頓時完全不困了。
宋憐忽然一抬頭,見他在偷看,臉一紅,將地上的土一巴掌全都摸了,轉過身去,倚著樹,睡覺。
陸九淵轉頭,瞪青墨,做了個掐死他的手勢,又湊過去抱著宋憐睡。
青墨趕緊抱著腦袋,躲到樹后面去了。
不看了,不敢看了。
然而,三個人熄了篝火,剛睡下,忽然,身后林中就響起了躡手躡腳的腳步聲。
一個女子的急切聲音:“喂,怎么樣?是他們嗎?”
男的道:“別急,看不清。”
那男的又朝前邁了一步。
女的跟在后面,一腳踩到了一截樹枝,發出清脆的咔吧一聲響。
一時之間,黑暗中,男的和青墨同時出手制住對方。
陸九淵站起身,幾個閃身,鉗住了掉頭就跑的女子的后頸,將人給拎了起來。
那女的嚇得嗷嗷尖叫。
宋憐被驚醒了,猛地睜開眼:“周婉儀!??!”
篝火被重新點燃。
周婉儀跟陸青庭兩個,一身狼狽,臉臟得跟鬼畫符一樣,圍著陸九淵和宋憐,又是傻笑,又是蹦,又是跳。
周婉儀:“他說跟著太傅留下的記號就能找到你們,果然是真的?!?
宋憐也完全沒想到,經歷了這么多磨難,居然能在這兒見到好友,抱住周婉儀,一面笑,一面眼淚不停地掉。
“你怎么會在這兒?你家人可好?”
她現在特別害怕再連累無辜的人。
周婉儀大大咧咧道:
“我跟他跑了。你放心,他幫我打聽過了,我爹滑的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現在在君山城里,就是新太傅的狗腿,可謂游刃有余。”
宋憐敏銳捕捉到她話里反反復復的一個字。
神秘地看著陸青庭,輕輕重復了一下:“他……”
陸青庭的臉立刻就紅了,“小嬸嬸你可別多想,我跟周大錘發乎情,止乎禮。”
宋憐點頭:“哦……,大錘……”
居然都有愛稱了。
她看了陸九淵一眼,意思是:你信么?
陸九淵輕輕搖了搖頭,嚴肅與她擺口型,兩個字:發情。
宋憐便忍不住,笑著點頭。
周婉儀瞧著他倆,警覺道:“小憐,你跟我那高大威武的太傅眉來眼去的,說什么不能給我知道的?”
陸九淵毀容了,她就夸他身材好。
宋憐笑,“我跟你那面目全非的太傅說,他那侄兒好人有好報,老天爺獎勵他一個仙女。”
她一句話,把這一對兒都給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