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挽了袖子,二話不說,啪地便一記巴掌,扇在宋憐臉上,瞬時留下一個巴掌印。
這一舉,把汪氏都嚇了一跳。
女官道:“宋氏,你今日頭上絨花與長公主同色,沖撞了殿下,犯了忌諱,你可知罪?!?
宋憐暗暗咬著唇,也不喊冤,順從俯首:“宋氏知罪?!?
“哼。”高琦玉見她不哭不鬧,這么軟綿綿的,也打著沒意思,“走吧,看著你們這些個也礙眼?!?
說著,甩著馬鞭,又帶著她的人,前后簇擁著,浩浩蕩蕩走了。
汪氏哈腰送走了貴人,也朝著宋憐淬了一口:
“呸!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凈給逸兒惹禍!”
宋憐用帕子捂著挨打的半邊臉,站起身,一不發,低頭挨訓。
汪氏罵罵咧咧回院子去睡回籠覺。
丫鬟如意這才敢過來,心疼道:
“姑娘受委屈了,趕緊回去拿冰敷一下吧,不然爺醒來知道了,又要責怪姑娘惹惱了長公主?!?
他會心疼長公主手疼,也不會稍加憐惜夫人的臉。
宋憐絞著帕子,“不用敷了,幫我備轎。若府里有人問起,就說我去拜神了,你不用跟著?!?
……
春風園,是城郊的一處奢華園林,素來是達官顯貴邀友清談的好地方。
園子非常大,中央被用一道蜿蜒曲折的花磚墻隔開。
因著大雍朝禮儀制度森嚴,男女有別,故而東邊略大,開辟為男客的馬球場,西邊,女客是飲茶閑聊的花園。
但是,前些年,春風園的老板別出心裁,又在花磚墻上起了一座雅致的茶樓,高六層。
文人雅士登高,便可將半座京城的風景一覽無余。
宋憐用輕紗蒙了臉,不給人看到臉上的巴掌印子。
到了春風園,手里拎著只金魚風箏,來到靠近馬球場的花磚墻下,默不作聲。
透過花墻的空洞,她可以看到遠處男子們騎馬馳騁。
陸九淵有個習慣,就是每逢休沐日,都要在此打馬球。
這個時候,正是世家子弟親近他,在他面前露臉的好日子。
但馬球這種東西,楊逸不行。
他試過一次,不但根本搶不到球,還吃不得痛。
被對手一杖絆了馬腳,摔下來,躺在床上哼唧了三天。
宋憐使勁兒跳了幾次,終于把手里的金魚風箏扔過了墻頭,便摘了面紗,站在墻后等著。
果然,沒過多久,對面有人一身束身錦藍騎裝,驅馬過來了。
宋憐就開始努力地跳,想把風箏從墻頭那邊拽下來。
但是,分明是徒勞。
對面的人,騎馬靠近,坐在馬上,就靜靜看著她跳。
宋憐跳得氣喘吁吁,對墻那邊道:“看什么看?你就不會幫個忙?”
說完,從墻洞露出半張臉,水汪汪的眼睛立時如小鹿般一驚,“義父!”
說罷,慌忙退后兩步,低頭站好。
陸九淵夾了一下馬,來到墻下,伸手用球杖幫她把風箏挑起,扔了回去。
“人不大,脾氣不小?!彼揪透叽?,此刻又騎在高頭大馬上,大有睥睨眾生之勢。
“義父恕罪。”宋憐小心翼翼收回手里的線,將金魚風箏慢慢拖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