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憐心中,姨母比母親親近許多,尋思著今日得了機會,或許可以跟姨母說說自已的苦處,興許還有旁的法子。
此時客室門前無人。
宋憐站在門口,剛要敲門,就聽里面兩個女人在聊天。
“你說太后娘娘給交代的那么大的事,怎么還能弄錯了啊?!笔且棠傅穆曇?。
另一個也有些氣急敗壞:“可不說呢,好不容易撮合了滿京城的好姑娘都在,他走馬觀花,全不入眼,獨挑了她。我瞧著神色,明明很是滿意,結(jié)果才出去幾天,回來就成了這樣了!”
這個聲音,宋憐不認得。
姨母又道:“其實宋氏族中未出閣的姑娘還有好些個,不如再相看相看?”
另一個道:“問過了,說沒空,大不悅,給了我一年的臉色,我也不敢多?!?
宋憐想著,一直在門外偷聽,給人知道不好,便敲了門。
里面的對話戛然而止。
門開了,秦國夫人見是她,回頭與房中貴婦尷尬笑了一下,就像是說旁人的閑話,偏偏就把人給說來了。
她請宋憐進來。
“小憐來了。過來,快見過安國公夫人?!?
宋憐立刻工整行禮拜見。
安國公夫人,姓陸,是陸九淵的姑母。
所以,剛才她們倆定是在說宋家把陸九淵得罪了,被他給拒婚那樁事。
不過也沒聽出來,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國公夫人端坐,將宋憐打量了半天,嘖了一下,輕輕搖頭,甚是惋惜的模樣。
宋憐想,興許是自已頭上那兩只廉價的珠花,丟了宋家的顏面了。
她道:“自出嫁后,忙于侍奉婆母,許久不見姨母,想著今日必能得見,聽人說姨母在這里,就立刻過來請安,不想打擾了兩位。”
秦國夫人素來把宋憐當自已閨女疼,瞧見她頭上的廉價珠花,與身上的翡翠羅裙十分不相稱,心疼地將人牽到身前:
“你夫君待你可好?”
宋憐見有外人在,知道今日想說的事,是說不成了。
便懂事道:“一切都好?!?
秦國夫人見她不說,也不好多問,只能道:
“嗯,狀元郎還年輕,將來前途無量,你多多體諒他,畢竟家和萬事興?!?
宋憐心底一涼,猜測著姨母一個寡婦,也是幫不了自已什么了。
“是,小憐知道了。”
她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心疼。
安國公夫人更加看不下去了,“哎喲!”她揉著胸。
這么好看的姑娘,一瞧著就懂事,不爭不搶,我見猶憐的。
日子過得不好,也沒有一句怨,真是太讓人心疼了。
當初那樁事若是成了,旁的不說,她跟著陸九淵那個混蛋,當了太傅夫人,再封個一品誥命,滿身的榮華必是冠絕京城的。
可眼下……
哎呀,老天不長眼,氣死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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