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笨!”
他是來看宋憐的。
人家嫁了一年,他也沒什么反應,這怎么就突然上心了?
都二十四了,不娶妻生子。
人家沒嫁時,你不著急。
人家嫁了,你忽然惦記起有夫之婦了,這是要鬧哪樣?
……
宋憐去了后院,母親衛氏正在忙前忙后地張羅。
衛氏是這府中二房夫人,因為人潑辣,算盤珠子扒拉地噼啪響,故能掌府中中饋,這會兒正在操心著宴席酒菜。
她見女兒戴著兩只與身份極不相稱的珠花回來,頓時氣都不打一處來。
“你是狀元夫人,不是受氣包!你瞧瞧你頭上這倆是個啥!在這偌大的宅子里長大,后宅的門道,是半點沒學去!他不過就是個書生,如何就不能拿捏了?”
宋憐的確無以對。
剛成婚那會兒,楊逸還沒結識長公主,雖然清高,卻也是很容易拿捏的。
但他自命不凡,不承認自已高攀,新婚夜就搬去書房,揚不伺候千金小姐。
巧了,宋憐她千金小姐也不會熱臉貼冷屁股,巴巴地求男人來自已房里,丟份。
尤其楊逸鄉下帶來的那些起居習慣,平日里人前刻意模仿達官顯貴的做作儀態,為人處世還多少有點子拜高踩低,趨炎附勢的樣子,她更見了渾身不自在。
再加上他那上不了臺面的娘。
宋憐覺得自已委屈大了,自然也不想做些巧媚色之事。
如此一來二去,兩人就到了如今一個暗暗籌謀著休妻,一個為了保命,不得不紅杏出墻的地步。
可若重來一次,宋憐還是一樣無法讓自已親近楊逸。
一想到他娘倆吃飯砸吧嘴的樣兒,她就犯嘔。
她低頭,絞著帕子,“本是戴了只紅珊瑚東珠發釵的,但是婆母看著喜歡,給要了去。夫君瞧著我頭上空著不好看,來時路上臨時買了兩只珠花。”
咣!
衛氏將剛接過手里一盤試吃的菜給砸了。
“一對寒門母子,臭窮酸,考個狀元就反了天了!你也是個廢物,就由著他們這樣欺負你?”
宋憐想到那日回來,爹娘叔伯是怎么教訓自已的,便不咸不淡:
“我能將他們如何?只有順從唄。夫君不喜,必是我有錯。”
“他不喜你,是你的錯,可是他讓你沒臉,就是讓宋家沒臉!”衛氏擦了擦手,招呼一旁的貼身嬤嬤,“更衣,我倒是要去前面瞧瞧。”
“那……,女兒去前面候著。”宋憐低頭,唇角微挑,卻面如平湖,等衛氏走了,轉身往前院去。
從小,她就是如此。
好人都是自已做,打人的,都是她娘上。
宋憐出了垂花門,低頭慢行,經過假山時,忽然里面伸出一只手,捂了她的嘴,把她給拖了進去。
“是哪樣不滿意?”陸九淵高大的身影,將她逼迫地緊緊貼著假山石,半點不敢動彈。
宋憐不知他是沒見到珊瑚釵,惱了她了。
還是剛才在客室里答對的不好,得罪他了。
“妾身不敢對義父有絲毫不滿。”她深深低頭。
“我問你,哪樣不滿意?”陸九淵又問了一遍。
宋憐心里飛快盤算。
他答應她的事,的確給了跟那一個吻等價的交換。
她與他告狀,他也幫她加倍打了長公主。
她邀他來宋府,他也來了。
唯獨他送的發釵,她沒戴在頭上。
于是,宋憐便道:“回義父的話,沒有不滿意。只是婆母瞧著珊瑚釵喜歡,妾身不敢據為已有,便只好獻與婆母。”
陸九淵氣息沉了一會兒,似是心情好了些。
他的指背,在她臉頰挨過打的地方一拂而過,滑膩得想死。
“可還疼?”
宋憐沒想到他還記得這事,有些受寵若驚,“謝義父垂憐,已經不疼了。”
“我送你的東西,你不妨再送給旁人試試?”他冷聲冷情道。
“再也不敢了。”宋憐一陣害怕,強撐著膽子,規規矩矩回答。
陸九淵忽然步子邁出一步,鞋子擠進她雙腳之間。
“你今天找我來,做什么?”他微偏著頭,就著她的身高,垂眸看她。
終于說到正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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