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不再說旁的,只道:“那你就說,不合適,以后都恕難從命。順便替我問候他新婚之喜。”
說罷,不由分說,吩咐起轎。
她從前是怕陸九淵的,他找她,她必須去。
曾試過拒絕,但是稍被威脅,就怕了。
可今天,她還想再試試,如果就是不去,到底會怎樣。
果然,青墨縱然身手了得,也沒敢動手。
主人沒說要抓人,就沒人敢碰他的心頭好。
他就只好眼睜睜看著宋憐走了。
青墨回去邀月樓,沒法復(fù)命,垂頭喪氣在門外轉(zhuǎn)悠了好一會兒。
這座巨大恢弘的樓,樓上樓下,不知有多少層,晝夜燈火通明,人流如潮,宴飲通宵達旦。
頭頂,有舞姬腳踝綁著綢帶,凌空飛舞。
腳下,一只偌大的斗獸場,猛獸逡巡,血跡斑斕,遍地白骨。
半空中,有黃金籠以絞索拉動,緩慢上下。
樓頂,一只幾人高的匾額,上書兩個碩大無朋的字——邀月!
六樓,青墨見明藥從里面端著藥和紗布出來,又磨她:“好姐姐,你幫我說句話,我怕主人他打死我。”
在這邀月樓中,哪個不怕主人打人?
連樓下斗獸場里養(yǎng)的老虎都怕。
明藥柔軟的手,揉他胸膛:“小寶貝,自已捅的簍子,自已承擔吧。”
說著,一腳把他給踢了進去。
里面,陸九淵剛沐浴過,傷口換了藥,垂著長發(fā),穿著身潔白寢衣,坐在屏風前,精心用各種果子凍和果子酒調(diào)了許多樣乳酪和酥山。
每份只有一點點,準備哄那個饞嘴的小姑娘高興。
抬頭見只有青墨一個人回來了。
“她人呢?使小性子了?”他平淡問,毫無意外。
畢竟這一別,比預(yù)計的時間長了半月有余,她定是已經(jīng)知道他回來了,卻沒等到他招她來見,心里定是有了脾氣的。
“宋夫人她……”青墨支支吾吾,“宋夫人說,祝您新婚之喜。”
陸九淵一側(cè)眉峰,極不易察覺地一凜。
青墨壯著膽子繼續(xù)道:“她還說……還說……這事兒不合適,以后都不伺候了。”
說完,閉眼等著挨揍。
然后,陸九淵并沒有意料中的震怒。
他拿著銀質(zhì)小勺的手,不經(jīng)意抖了一下,之后——
一口血,狂噴了出來,滿桌原本給她準備的各式各樣冰點小食,頓時如撒滿了猩紅的梅花,一頭倒了下去。
在外面偷聽的明藥立時沖進來,嚇死了。
“主人啊,快叫大夫!所有大夫都叫來!主人要死啦~~~~~!”
……
如此,又是數(shù)日。
七月即將過完,八月十五就是婚期,火吐魯王子歸國也選在同一日。
陸九淵的傷勢時常反復(fù),但總體見好,外人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朝堂上下井然有序,高琦玉送嫁的事宜,也有條不紊的準備著。
唯有母親秦氏,終日昏睡,不理任何人,偶爾醒了,也是糊涂的。
陸太后微服出宮,與陸九淵姐弟倆坐在床前,盯了一晝夜,也與母親說不上半句話。
陸太后無奈道:“她是不想看見你,暫時把她搬去我宮里住一陣子吧。你先好好養(yǎng)傷,還有婚禮要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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