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如意都聽不進去了,撇了撇嘴。
宋憐瞪了她一眼,對小環(huán)道:“去回你家姑娘,就說第八只帕子我已經(jīng)繡的差不多了,找個時間去茶樓細說,就真的不登門打擾了。”
她與陸九淵有私,卻又瞞著他的新婚妻子,明目張膽,登堂入室,算什么?
然而,小環(huán)卻道:“宋夫人,我家姑娘婚期在即,真的沒有很多時間每天都跑茶樓,專門與你說那帕子那點事兒,她還有很多婚禮的事宜要親自過問,這個道理,你不會還不明白吧?”
于是宋憐明白了。
是秦素雅嫌總跑茶樓太麻煩了,又抹不下面子將她呼來喝去,才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倒也是。她畢竟是未來的太傅夫人,一過門就有織金翟衣,點翠冠,封一品國夫人。
而宋憐,如果楊逸沒出息,或者不給她討封,她這一輩子,可能連個最低的五品誥命都不會有。
在秦素雅眼里,區(qū)區(qū)戶部小吏之妻,與江南繡坊里的繡娘沒什么區(qū)別。
她關(guān)照她,用她的繡品,是對她的賞識和抬舉。
宋憐只好道:“好,有勞小環(huán)姑娘提點,我知道了。”
次日,宋憐整理了前前后后繡的八只帕子,又想尋個匣子裝了,以示鄭重。
四下尋了一眼,看見盛鳳凰于飛人偶的方匣,便將偶人拿了出來,把帕子放了進去。
這次再去太傅府,從大門外看去,已經(jīng)張燈結(jié)彩,喜氣洋洋,大婚在即。
宋憐到時,秦素雅正在大門外張羅那一對碩大的紅燈籠。
她見她來了,歡喜迎了過來,“小憐,你來啦。”
宋憐有些意外,“你親自張羅?”
未等秦素雅回答,她身邊的小環(huán)便道:
“太傅大人疼我家姑娘,說這府中的婚禮,該如何布置,要多少開銷,全隨姑娘心意,他都同意。”
“太傅果然愛重。”宋憐隨便贊了一句。
心里卻替秦素雅累得慌。
即便她當年嫁與楊逸,也不曾操心過未婚夫君的宅邸該如何布置。
太傅府正門,直達金徵臺,時時有高官重臣進出。
宋憐隨秦素雅走的西側(cè)門。
秦素雅興奮指著遠處府園中央那座金碧輝煌的殿臺:
“小憐,你看,那就是我表哥住的燭龍臺。而我呢……”
她又指了另一邊臨水的樓臺,“那個是我的鳳兮樓,這叫龍鳳配。”
宋憐瞧著,這兩處住所,相去甚遠。
“既是夫妻,為何不住在一起?”她都不知自已到底為什么要問這一句。
秦素雅卻沒多想:“表哥體貼,說燭龍臺火氣太旺,對我身體不好。”
“原來是這樣,太傅大人對秦姑娘真是細致入微。”宋憐點點頭。
秦素雅拉她:“走啊,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宋憐不想看。
太遠了,她腰疼著呢。
見附近有個亭子,就道:“去那里吧,看完帕子,我還要回去。你知道的,像我這種家中有個婆婆管著的媳婦,總有些……呵呵……”
秦素雅聽了,道:“我也有姑母要伺候,她身體一直不好,終日昏睡,我已經(jīng)陪伴她三年多,就同自已親生母親一般。”
宋憐笑笑:“著實令人羨慕。”
兩人在亭中坐下,宋憐從匣子里取出八只帕子,一一擺好。
“秦姑娘看一下,這八只帕子上的花樣,都有哪些可圈可點之處,一道指出來,我下一只取其精華,也好盡快完成。”
她真的對這個帕子已經(jīng)煩透了。
秦素雅便又是一陣挑揀。
宋憐聽得腦仁疼,強撐著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