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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陸九淵的婚期在即。
國太夫人需要提前從鳳安宮遷回太傅府。
陸太后怕她途中哭鬧,再給折騰出毛病了,便把宋憐和秦素雅都給招了來,以便路上陪著,哄著。
剛好陸九淵有空,下了朝直接過來,親自接母親。
他到時,宋憐已經到了,秦素雅還沒來。
秦氏正在里面午睡。
宋憐起身見過禮,便靜坐不語。
她今天穿了月白的蟬翼羅上衫,里面配了身煙綠的縠紗裙。
蟬翼羅,薄如蟬翼,如煙似霧,身子微動,那輕羅就會輕輕飄動,襯得下面肌膚白膩的人,就如云霧中凝成的。
而底下的縠紗裙,則如細雨之下的楊柳青煙,微微貼裹著身段,若是輕挪蓮步,便是《神女賦》中所說的動霧珊珊。
蟬翼羅,似金非金。
一縠紗,可抵萬金。
這兩件,是陸九淵前兩天給的辛苦錢。
她沒有翟衣穿,他便送她別的穿。
陸九淵端方坐在宋憐對面,目光似乎看著腳前不遠處的地磚,在想著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沒看。
表情時而有極其細微的不可琢磨的微妙。
旁人不懂,但宋憐一見他那種表情,就知他腦子里正在白花花的紅浪翻滾,在琢磨如何將她身上這兩件撕了。
她將身子微微側了側。
想都別想,剛上身的,還沒穿夠呢。
于是,愛搭不理的側影,更加窈窕。
陸九淵的手指,饒有興致地輕輕扣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兩人誰都不。
殿內有八個宮女,安靜如木偶人般立著。
香煙繚繞,漏刻時而一聲。
宋憐僵坐許久,十分不自在,假作東張西望,明眸又飛快看了陸九淵一眼。
目光立刻被他凌厲抬眸捕捉到。
他手指在自已脖頸上某處輕輕點了一下,唇角勾起輕薄的笑意。
宋憐便慌張將衣領拉好。
那日鳳兮樓里的迷香,也不知他到底焚了多少。
轎子將她送回去時,是給她口中含了醒神的解藥。
但如今已經過去兩日,腦子還昏昏沉沉的。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對她干了什么,就那滿身的印子,全是戰績。
又過了一會兒,秦素雅才來。
她這兩天,一直醒醒睡睡,總是迷迷糊糊的,請了大夫看過,也弄不清所以然。
這會兒,強撐著精神出來,不住瞌睡,揉眼睛。
她坐下,先與陸九淵嬌俏地甜笑:“表哥,你也有空來啊?”
陸九淵點了一下頭,并無一字多。
宋憐在對面坐著,低下頭,不打擾人家未婚夫妻。
秦素雅又與她道:“對了小憐,那天辛苦你幫我改嫁衣。表哥來看我時,我不小心睡著了,他說,他在樓上看書陪我直到日上三竿,而你都一直在下面辛苦……”
宋憐唇角輕輕抖了一下。
她應該是一直都在下面,辛不辛苦,就不知道了。
“義父對秦姑娘實在愛重,即便是睡著了,也傾心陪著,將來傳出去,必是一段佳話。至于我,所做的那些,不過都是分內之事。”
陸九淵聽得出這話里有幾分譏笑,便道:“其實我也沒閑著,一直在忙。”
宋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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