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雅卻剛好看向陸九淵,嬌嗔表哥為何剛才不替自已說句話?
驀然間,居然見他剛好把目光從宋憐的后腦勺上移開。
憑女人的直覺,秦素雅好像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
陸九淵察覺到她的目光,直接看過來,與她直視。
強勢的上位者,從來不會避開任何旁人投來的目光。
他目光瞬間又冷又涼,毫無半點喜悅和親昵,更像是在震懾和警告一個陌生人,與看宋憐后腦勺時的寵溺,判若兩人。
秦素雅到底畏懼這種目光,一時間不敢與他對視,匆忙又看別處。
一時之間,殿內四個人,各自不語,但心思眼色亂飛。
這時,里面的宮女出來,輕聲道:“國太夫人醒了。”
眾人便一一起身,過去伺候。
秦素雅搶在最前面。
宋憐退避到一側,等太后和陸九淵先行,才跟在最后。
陸九淵將一只手背在身后,露在袖口的指尖,輕捻指腹,那手勢雖然細微,但怎么看怎么都不正經。
宋憐低著頭跟著,瞧見了,一陣慌亂無奈。
他現在都不背人了么。
房中,秦素雅熟練服侍國太夫人坐起來,蹲跪在床前:
“姑母,今日小雅陪您回太傅府。小雅要與表哥成婚了,等小雅給您磕過頭,以后就是您的女兒。”
秦氏原本迷迷糊糊的,任由擺布著穿衣,穿鞋。
忽然聽見“女兒”兩個字,陡然眼眸一厲,啪地打了她一巴掌:
“胡說!你不是我女兒!”
秦素雅捂著臉,匆忙回頭看了一眼太后和陸九淵。
生怕他們覺得,她不會伺候。
可過去三年,她明明都是這么伺候的。
那姐弟倆倒是覺得沒啥。
打就打了。
早就聽說,秦素雅這些年伺候母親,也的確沒少挨過打罵,可她都一直堅持著不哭不鬧,用心伺候。
就憑這份誠意,也是陸家愿意把主母之位給她的原因之一。
唯獨站在最后面的宋憐,被這巴掌,嚇得一閉眼。
家中那汪氏,即便是個如何難對付的婆母,也沒有跟她說動手就動手過。
怎么說都是嬌滴滴長大的,挨罵挨訓都是尋常,可哪兒女兒家的臉,說打就打的?
這陸家的主母,太傅夫人之位,原是得來的也是相當辛酸。
秦素雅忍著面皮的火辣辣,還要重新湊上去服侍。
畢竟現在太后和表哥都看著,她若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卻還能做什么?
“姑母啊,我是小雅,小雅服侍您更衣梳頭,好不好?姑母最喜歡小雅的手藝了,對不對?”
秦氏到底是給她伺候慣了,脾氣過去,還算聽話。
秦素雅將她扶到妝臺前坐下,一面梳頭,一面與她細聲軟語說話,還時時看一眼陸九淵,示意他也趕緊趁機過去親近。
陸九淵自從長姐死后,就再也沒能在母親清醒時親近過,此時見秦素雅已經將她哄好,便謹慎走了兩步,站到秦氏身后,從鏡中望著她:
“娘……,孩兒接您回家。”
此情此景,被站在角落里的宋憐看在眼中,便是夫妻恩愛,母慈子孝的情景。
她羨慕地笑了笑。
可下一瞬,秦氏看向鏡中的昏沉的眼眸,陡然凄厲,如看見了個魔鬼,抓起胭脂盒便朝著銅鏡砸去。
“你滾開!你這個兇手!你殺我喬兒——!你這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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