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上朝的八抬大轎,與宋家的馬車迎了個照面。
宋二爺跟衛二夫人慌忙下車,立在路邊,恭敬等著大轎過去。
之后宋二爺嘀咕一句:“奇怪,太傅府不是朱雀大街那邊上風上水的寶地嗎?怎么會一大清早從城東出來?”
衛二夫人稍微琢磨了一下,心想:那混蛋不會是剛從女兒床上下來吧?
她眼珠子偷偷轉了一下,掐了她男人一下:“太傅大人的事,你琢磨那么多干什么?不怕被龍驤騎給抓去。”
說到龍驤騎最近的動靜,宋二爺的確謹慎了不少。
最近,好幾個平日對太傅微詞頗多的朝廷命官,都突然被龍驤騎帶走,下了詔獄。
城中雖然取消了宵禁,但是禍事頻生,匪盜猖獗,各種黑道勢力都不避人了。
以前,太傅帶兵進城,小皇帝登基那會兒,用的是酷刑重典,雖然狠了點兒,但只要安分守已就可以過太平日子。
但現在,君山城好像變得跟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宋二爺搖了搖頭,“咱們可管不得那么多,先去看小憐。她昨天回來也不跟咱們報個信,這是成了誥命了,還得我這個做父親的巴巴來見她。”
宋二爺現在是從四品太府寺少卿,雖然手中有掌管京城鹽稅的實差,但嚴格來講,比女兒低了半級。
所以,他昨晚想了一宿,覺得可能需要主動來給女兒“請個安”。
兩人來了狀元府,胡嬤嬤趕緊將人請了進來,又差人去后面請。
可是,宋憐還在睡,死了一樣的,如意輕聲叫了許久,都沒反應。
如意沒辦法,又只能去前面答復:
“稟二爺,夫人,姑娘她長途車馬勞頓,又在沙漠里傷了肺氣,身子虛弱,昨晚本就睡得不踏實,這會兒好不容易睡沉了,奴婢實在不敢叫醒。”
衛二夫人一聽就急了。
“好好的,怎么遭了這么一場罪啊!她從小就是嬌養大的,如今大老遠地跟一群當兵的跑了一趟火吐魯,又一個人在沙漠里熬了那么多天,什么身子受得了啊!”
說著,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那個混蛋,到底是怎么照管她的啊!
“不行,我得進去看看。”
如意一聽,嚇壞了,“夫人,不能去!”
她張開雙臂攔著。
姑娘昨晚跟太傅折騰完,累得都沒叫水就睡了。
那滿床滿身的狼狽,若是被二夫人見了,還不把她們主仆倆都活活掐死。
她豁出去自已被二夫人罵死,也不能叫姑娘受委屈。
衛二夫人瞪眼:“我是她娘,她是我養大的,她睡覺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她罵完,忽然腦子拐了個彎。
莫不是那個混賬王八蛋真的是剛從女兒床上滾下去?
她轉身對宋二爺道:
“內個啥,夫君還是先回去吧,我去等著女兒醒了,與她待一會兒,說說話兒,稍晚再回去。”
宋二爺白跑了一趟,有些不悅。
“嗯,你讓她多加仔細自已的身體。有了時間,最好早些回家去,跟老太君和各位叔伯道個平安,莫要叫人挑了錯處。”
按說,宋憐得了誥命,就該第一時間回家去,如今還讓他這個當爹的親自上門,已經說不過去。
虧得他脾氣好。
宋二爺要走時,又回頭囑咐一句自家夫人:“若是太晚,就不要走夜路回去,現在晚上不太平。”
“好了,知道了。”
衛二夫人把夫君送走了,回頭,兩眼如刀,狠狠剜了如意一眼。
如意都不用她開始罵,撲通一聲跪下了,“夫人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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