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致原本進宮說話,什么都陪得好好的,忽然被下了逐客令,也只能告退。
她雖然是未來的皇后,但在太后面前,如一個奴婢般被呼來喝去,心里一陣懊惱。
臨出去時,深深看了宋憐一眼。
宋憐仿佛毫無察覺,退避,請她先行,之后自已又向陸太后跪安,才從容退下。
等她走了,陸太后才唰地睜開眼。
好一個宋憐,剛露面,就把她跟秦清致給挑撥了。
一句話破她的局!
但是,雖然明知是挑撥,卻如在湖心投入了一顆石子,無法不對秦清致心生膈應。
女人,誰都不喜歡看到比自已年輕的,騎到自已頭上去。
宋憐看著不爭不搶,卻能把人心拿捏到如此精準,難怪九郎被她吃得死死的。
可惡!
……
外面,宋憐和秦清致兩人一前一后,走到鳳安宮大門外,秦清致停住腳步:
“宋憐,好手段。不過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就可以離間我與太后娘娘之間的關系嗎?”
宋憐雙膝一彎,忽然跪下了:
“清致姑娘息怒,臣妾見識短淺,今日第一次正式拜見太后娘娘,不懂規矩,誠惶誠恐,只是隨口說了一個夢境,實在不知說中了姑娘的心思,求姑娘恕罪!”
秦清致被她嚇一跳,“你胡說,我有什么心思!你快給我起來!”
她雖然已經接了旨,赴京等待大婚,可終究還不是皇后。
可這宋憐,頭上頂著正四品的珠翠角冠,金珠花釵,出門就給她跪下了,若是傳到太后耳中,豈不做實了她羽翼未成就想要在這宮中與太后相提并論的口實?
她匆忙左右看去,宮門口站著的兩個守衛,兩個太監,跟木偶人一樣,一動不動,目不斜視。
但那都是太后的耳目。
“宋憐,你快起來!”秦清致急道。
但宋憐卻說什么都不起來,“臣妾惶恐萬死,清致姑娘若不肯原諒臣妾的無知失,臣妾是說什么都不敢起身的。”
“你還裝!你快起來!”秦清致伸手拉宋憐。
卻聽宋憐“啊”叫了一聲,撲倒在地,捂著自已的半邊臉,已經眼圈微紅,一顆淚珠滾了下來。
秦清致:……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已的手。
“你……你裝什么?你這一套,我在后宅看得多了!你愛哭就在這兒哭吧!”
她說完要走,一轉身,赫然見不遠處宮道路口上,陸九淵一襲黑衣,背著手,已經冷眼看著她們倆多時了。
“太傅。”秦清致慌忙屈膝見禮,心驚肉跳。
陸九淵走過來,繞過秦清致,由著她一直屈膝杵著,沉著面容,俯視宋憐,朝她伸出手。
宋憐看著他遞過來的手掌。
若是換了從前,她必是要避忌的。
但是現在,避讓已經沒用了。
她猶豫了一下,將柔軟的手搭進他掌心,借他的力道,站了起來。
“謝義父。”她小聲兒道。
之后,站到陸九淵身后半步,用一種有恃無恐、挑釁表情,看著秦清致。
我靠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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