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九淵:“身上沒帶現銀,有勞筆墨,寫個字據,欠京兆府衙紋銀十兩。”
周聰:“好好好……!沒問題沒問題!”
您老人家不寫,甚至讓我幫你交,都沒問題,不用這么客氣。
陸九淵龍飛鳳舞,寫了字據,扔了筆,回頭對宋憐道:
“走吧,剛好一起回去,我娘聽說你回來了,一直想見你。”
宋憐屈膝行禮:“是,義父。”
堂上,所有人聽了這幾句話,都有點懵了。
周婉儀跟盧巧音飛快對眼色:
幾個意思?
一起?
一起回?
我娘想見你?
他們倆這……???
別以為我們猜不到!
啊啊啊啊啊——!
兩個人想捧腮尖叫!
總感覺距離光風霽月,郎艷獨絕,人如玉世無雙的太傅大人,又近了一步。
陸九淵領了人,正要出府衙,迎面就見衛二夫人跟宋二爺匆匆趕來。
兩人見了陸九淵和秦嘯,還有后面盧巧音她爹文昌侯,以及其他幾位千金的爹娘,再有出來相送的周聰,連忙一一行禮。
這么多人里,只有他們身份最低。
衛二夫人一一見過了,伸手將宋憐從陸九淵身后給拉了出來。
“這世上沒人能管得了你了是么?走,跟我回家去。”
宋憐怕她娘當眾又開罵,順從地過去了。
然而,她剛動,衛二夫人的手臂,就被陸九淵用指背撥開了。
“衛二夫人,剛剛為宋憐交保的是我,按律,該由我代楊逸將人帶回訓誡,就不勞煩你了。”
他回頭問周聰:“周府尹,你說是不是?”
周聰一陣頭大,“是是是,太傅說的是。”
衛二夫人算是看明白了。
這是仗著官大權橫,要當眾搶她女兒了?
她看了宋二爺一眼,“你說句話。”
宋二爺畏懼,“夫人啊,太傅要按規矩辦事。”
“辦什么辦!”衛二夫人當眾發飆了,推開丈夫,站到陸九淵面前。
“太傅大人,小憐夫君不在京城,婆家無旁人,但父母尚且在堂,她如今觸犯了律例,當由我這當娘的帶回去好生規矩訓誡,您日理萬機,就不勞大駕了。”
陸九淵沒說話,但也沒有放人的意思。
周聰趕緊過來,站在兩人中間,小聲兒對衛二夫人道:
“二夫人,這義父,也是父。況且,太傅已經交了保銀了。”
衛二夫人也是個性子強硬的,從袖中掏出一錠銀子,送到陸九淵面前:“銀子,還太傅。”
陸九淵垂下眼簾,看了一眼那銀子。
衛二夫人又道:“還請太傅收下,否則,名不正,不順。”
她說的是錢么?
說的是他今日要是將宋憐當眾從府衙帶走,才是真正的名不正,不順。
陸九淵伸手,指尖快要碰到銀子時,看了一眼宋憐。
他從她眼中,看到了恐懼。
她不想跟爹娘回去。
宋家規矩森嚴。
出嫁女在外面闖了這么大的禍,夫家又不在,回去要被如何處置,不得而知。
苦頭是少不了的。
他又用指背將銀子推了回去。
“律法,不過外天理人情。銀子就不必了。人,衛二夫人盡管帶回去。但我這里,剛好有筆關于京城鹽庫的案子,想找宋明遠問話。”
說罷,收手,拂袖走了。
宋二爺,大名宋明遠,前陣子經陸九淵提拔,任太府寺少卿,專管京城鹽庫鹽稅。
剛才搶女兒,他就一直不敢吭聲。
結果沒想到,夫人把女兒搶回來了,卻把他給搭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