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心驚,也不知相爺到底是怎么看出來的,只能叫人對宋晚玉上了釘棍。
上刑的板子,一頭釘滿了鐵釘,一板子下去,屁股上就是幾個血窟窿。
宋晚玉被摁在地上,幾棍子之后,下半身便已經血肉模糊,她慘痛哀嚎,只求一死,叫道:
“我招!我全招!我恨劉瀚!我恨他日夜打我!我恨他見一個愛一個,唯獨不愛我!”
“我用天麻加烈酒,麻了他們兩個,勒死他,又用東西砸了他們的頭,將那對狗男女一起燒死!”
“我恨他,我恨所有人,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他們一起下地獄,一起死!”
秦嘯無動于衷高坐,等她嘶聲竭力地吼完,只平靜問一句:
“女尸,姓錢,是劉瀚的外室,是不是?”
宋晚玉眸子一瞬間的遲疑,“不是。她是我妹妹宋憐。”
秦嘯有點不耐煩,“再用刑,說真話之前,拿參吊著,別給她死了。”
宋晚玉心頭頓時涌起一片無邊無際的恐懼,比死還可怕的恐懼。
她始終不過是個弱女子,受了這么多酷刑,早就一心求死,可偏偏不能死……
“不……”她驚恐看著新搬來的刑具,上面已經浸滿烏黑的血,“不……,我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要再折磨我,讓我早死,早解脫……”
秦嘯毫無意外,輕飄飄道:“好,我答應你。”
宋晚玉趴在地上,如一副行尸走肉,“女尸,是劉瀚的外室錢氏。我妹妹宋憐她……,著火那晚,就已經被我放走了。從那以后,我再也沒見過她,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兒。”
她說著,掙扎著爬起來,爬到一半,又哀慟地以額頭叩地:
“大人,我只求速死,求您成全!”
秦嘯終于聽到了他想要的答案,松了口氣,站起身,擺手吩咐郡守:
“宋晚玉謀殺親夫,證據確鑿,此事先壓著,讓老百姓過個安生年。大年初一午時,立刻開刀問斬。”
宋晚玉聽聞不能立刻就死,不但要在牢中熬上兩日,還要將她公開問斬!
她是宋家的女兒,被公開問斬,那便是死后都無見列祖列宗。
她只能當個無頭無主的孤魂野鬼,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不要!不要!我求你現在就殺了我!”宋晚玉被拖走時不住哀嚎:“你而無信!你會遭報應的!老天爺不會放過你的!”
“老天爺。”秦嘯低低嗤了一聲。
只要宋憐還在北海郡,大年初一,收到宋晚玉的人頭這份年禮,一定會很驚喜!
他離開時,隨行少年抱琴跟上。
他又吩咐:“聽說,陸九郎也到了,正好,告訴他,他心愛的宋憐,已經跟劉瀚一塊燒死了。”
少年遲疑,小聲兒問:“可是,這案子您都不信,他能信嗎?”
秦嘯冷笑,“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他已是強弩之末,離發瘋,就差最后一根稻草。信不信,根本不重要。”
只要陸九淵瘋了,看似堅不可摧的陸家十二州,就會立刻土崩瓦解。
到時候,北蠻的大軍,就可以長驅直入。
他回了下榻的房間,對鏡,將手指伸向眼珠,熟練從眼球上取下一片極薄的云母薄片。
之后,有些不適地對鏡眨了眨眼,又接過少年遞來的藥水,點入眼中。
再睜眼時,一雙眼睛,一只是大雍人的黑棕色,而另一只取下了云母片的,則是吞火羅人的碧藍色。
……
這夜,客棧里。
陸延康正在抱怨:“買了別院你不住,非要住鬧市。這破客棧,吵死了,床也不好,飯也不好。”
陸九淵不理他。
青墨氣喘吁吁從外面進來,“主人,有消息了!”
他經過這段日子,不停地來報壞消息,已經有了經驗。
“主人,前郡守劉瀚,是為他夫人宋晚玉所殺。至于跟劉瀚一道燒死的那個婢女……,其實……是……”
他求救地看向陸延康。
陸延康便擼起袖子等著。
萬一陸九淵發瘋,他就撲上去把他摁住。
誰知,兩人眉來眼去之間,陸九淵在帳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