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慌亂之間,只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這人,但居然一時沒想起他是誰。
“管不著。”她顧不上疼,拉上張春花,匆匆跑了。
裴宴辰救了人,連個“謝”字都沒撈到,被撂在原地,搖著扇子,無奈苦笑,搖搖頭:
“厲害了。”
之前只知道陸九郎的這個女人愛打群架,如今,居然都已經(jīng)慣到劫她男人法場的地步了。
他又瞧著地上暈過去的三個龍驤騎,搖頭,發(fā)愁。
“壞事你干的,得罪陸九郎的人,卻是我。”
……
宋憐下了樓,明藥聽說生了變故,已經(jīng)過來接應(yīng)。
又換了一乘軟轎和馬車,將宋憐和張春花分開,一個送回春風(fēng)園,另一個則送去暗城。
宋憐坐在軟轎中,心中稍安。
張春花終于逃得一條命,又能有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從此可以摒棄過去所有的一切,重新開始。
她對宋晚玉的虧欠之情,也總算平復(fù)了一分。
阿姐,我今日救了一個與你遭遇相似的女子。
來日,還要救更多的苦命女子。
但是,一個一個救,實在杯水車薪。
我會聽你的話,沿著那條通天的路走上去,為天底下所有不得自由的女子討個說法。
回去春風(fēng)園時,馬球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宋憐一路上樓,瞧著氣氛不對。
隱隱小腹有些痛,也顧不得了。
去了天字一號房,開門,便見陸九淵坐在圓月窗前的榻上,側(cè)倚著身子,手肘抵在螺鈿小幾上,手里拿著本書,許久都沒翻一頁。
聽見宋憐進來,也沒抬頭。
他身邊站著楊逸。
宋憐看了一眼楊逸。
楊逸給她一個眼色,示意她小心。
宋憐便軟軟道:“九郎,我回來了。”
陸九淵這才抬眸,與她微笑,笑意迷人,溫聲道:“娘子,去哪兒了?讓我好找。”
楊逸聽了那倆字,表情有些不自在。
但是,他的不適也僅止于此了。
宋憐顧不上楊逸的感受了。
她原本計算的時間,是剛好一場馬球賽結(jié)束前就回來。
可是中間出了差錯,才耽擱了許久。
若一切都按計劃進行,或許還能糊弄過去。
可現(xiàn)在,她也確定,自已說什么都糊弄不了了。
于是,只好直白道:
“我剛?cè)ゾ攘藗€人,就是昨天街上被抓的女人。她十歲的妹妹被男人給害了,告狀無門,才起了殺心。我聽說她的遭遇,想起了晚玉大堂姐,所以……,想給她一次重生的機會。”
她脫了披風(fēng),給了明藥,雖然表面上強作鎮(zhèn)定,但手遞出去的時候,微微有些微顫。
她也在害怕,完全不敢靠近陸九淵。
他若劈頭蓋臉地質(zhì)問,她還敢與他撒潑哭鬧一頓了事。
但現(xiàn)在,他這副模樣,已是動了真怒。
陸九淵看著她那副強作淡定的樣兒。
她不過去。
他就過來。
他將手里的書卷了卷,握在手里,站起身,走了下來。
一步一步邁著步子,耐著性子,語重心長,與她道:
“小憐,大雍朝的律例,是我定的。”
“龍驤騎,是我的兵馬。”
“暗城,是我手里的刀。”
“你是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