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沒想到裴宴辰這么好說話,連忙將秦靜微拉了出來:
“快拜見裴大公子。”
秦靜微一陣慌亂,怯生生見過了。
宋憐將皇后所托,與裴宴辰簡單說了一遍,之后道:“靜微如今走投無路,還請裴公子收留。”
裴宴辰還沒睡醒,靜了好一會兒,才道:
“第一,我與她非親非故。第二,觀潮山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可以進。第三……”
他想說,此女姓秦,留在觀潮山,將會給他帶來無數麻煩。
可一抬眸,看見宋憐面上已經慢慢浮起失望的表情,頓了一頓,又道:
“算了,沒有第三。看在太傅的面子,改天叫人送過去便是。”
陸九淵鼻息里,睥睨地輕輕哼了一聲。
宋憐立時轉憂為喜,拉著秦靜微:“還不快謝先生?”
秦靜微正要謝。
裴宴辰卻道:“叫先生就免了,我也不隨便教人。你可曾讀過什么書?”
秦靜微連忙答道:“識得字,可默誦女則,女訓,女戒,詩詞歌賦也讀過一些。”
裴宴辰眉間一陣不悅,“明日晚些時候考校你一番,若是合格,便跟著一道去讀書。”
他說完,也沒什么主賓之禮,起身就走。
步子走得慢,繞到畫屏后,只聽得外面,秦靜微急著與宋憐小聲兒道:
“怎么辦?裴公子好像不太瞧得上我。”
宋憐也與她悄悄道:“不慌,回頭我幫你想個法子,臨陣磨槍。”
裴宴辰就氣得想樂,加快了腳步離開了。
臨陣磨槍,還想進我觀潮山!
出了堂屋后門,迎面看見裴夢卿。
她也被吵醒了,出來看熱鬧的。
她笑嘻嘻湊過去,“哥,我剛才在外面偷偷聽到了,小憐弄了個小麻煩給你啊。”
裴宴辰:“秦家的人,何止是麻煩。”
簡直是禍害。
裴夢卿:“可我瞧著,人家小姑娘一直可憐巴巴地瞧著你,你不忍心,就把人家留下給我當小嫂子了。”
裴宴辰敲她腦殼:“沒睡醒就繼續去睡!想要嫂子想瘋了?我再長她幾歲可以當她爹,想什么呢?”
裴夢卿鼓著腮,揉著腦殼:“干嘛那么用勁兒。”
然后,又對他背影嘀嘀咕咕:“太傅還長了小憐九歲呢,嫂子小一點兒怎么啦?我又不介意。”
她顛顛兒地去了廳堂,與宋憐接了秦靜微,將人左瞧右瞧,都覺得的確是太小了。
才十四,當嫂子的話,還得養兩年。
不過想著他哥都二十四了,一把年紀,什么女子都瞧不上,原來是好這一口,這可得小心好生哄著,陪著。
宋憐見裴家兄妹都這樣心善,便也放心了。
又與秦靜微交待了幾句,一想到她小小年紀,從此有家不能回,寄人籬下度日,實在感同身受,便又安慰她道:
“我明日會帶些書來給你,教你些答對的策略,相信裴公子不過是走個過場,不會為難人。”
接著,又羨慕道:
“等你上了觀潮山,能與天下才子一道讀書,聽人間道理,曉天地氣象,可萬萬不要忘了我。”
秦靜微雖然不太明白到底讀什么書能這樣好,但還是乖乖點頭。
裴夢卿聽了,道:“小憐,原來你喜歡聽那些臭烘烘的大道理啊?那你跟我哥說啊。”
陸九淵坐在旁邊,早就聽煩了,伸手將宋憐撈進懷里就走,“臭烘烘的東西她不想聽。走了。”
宋憐也知久留不妥,沒說什么,回頭又望了一眼秦靜微,便聽話地隨他走了。
裴夢卿把人送走,引著秦靜微去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