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提宋憐還好。
此時一提,陸九淵殺心大盛,“住口!”
他提刀便要宰了這個廢物。
外面,響起陸太后的尖叫:“住手!陸九郎,你瘋了?”
她不顧太后的身份,提著裙子跑過來,撥開架在高昌霖脖子上的刀,將人抱起來,護在身后。
“你有什么氣,打他罵他都可以,哀家都不攔著你,但是你不能殺他!你可還記得長姐臨死前,你發(fā)了什么誓?你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哀家可不想!”
高昌霖總算有了依仗了,抱住陸太后嗷嗷的哭。
“姨母啊,他想殺了朕!他為了宋憐那個女人,想殺了朕!”
陸太后聽著就鬧心,罵陸九淵:“你能不能腦子清醒點?整天為個女人發(fā)瘋,丟不丟人……”
可話音未落,就見陸九淵提著刀,目光如發(fā)瘋了一樣瞪了過來。
又把后面沒罵完的話給吞了回去,只好護著高昌霖,嘀嘀咕咕:
“總之,你不能動不動就跟皇上動刀,你那叫弒君!他死了,你能有什么好?你會是什么下場,你想過沒?”
這句話,倒是沒錯。
一個弒君的罪人,是不可能再被名正順地擁立的。
陸九淵瞄了一眼下面跪得亂七八糟地八個老頭,終于收了刀。
他沉聲道:“從即日起,皇上不必去上朝了,就在宣德殿閉門思過,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為君之道?!?
“至于前朝的事,臣會竭盡全力,鞠躬盡瘁,為皇上打點周全?!?
他站直身子,依然盯著高昌霖。
雖然刀已經(jīng)收了,但,臨走,又狠狠踢了他一腳。
痛得高昌霖像條狗一樣,縮在陸太后懷里,哼哼了好半天。
陸九淵從殿內(nèi)出來,見宋憐還在下面冒雨跪著。
他一陣又氣又急,匆匆從高高的白玉階上躍了下去,將她拉起來。
“為什么還跪著?身子怎么樣?可有不適?”
宋憐抬頭,見他如此出來,便知,到底是沒能下得去手。
她重新低下頭,委屈道:“沒有皇上的旨意,我不敢起來。”
陸九淵想罵她。
但想到她受了這么大的罪,又想到如意的死,還不知該怎么與她說,再想到,他為了忽悠六大世家,答應(yīng)了那六個女人進府的事……
一時之間,焦頭爛額。
“今晚去邀月樓?!?
他不敢?guī)馗?
兩人同乘一馬出宮。
宋憐躲在陸九淵的衣裳底下避雨,窩在他懷里,也心亂如麻。
高昌霖一直用死去的陸皇后牽制他,讓他始終邁不出那一步,讓他一直被困在弒親的詛咒中,無法解脫。
今日的事,雖然失敗了,但是也讓她看清,即便這個孩子沒了,陸九淵也依然未必會下得去手。
他的人性,不允許他一而再,再而三殺了自已的血脈至親。
可是,高昌霖不死,陸九淵就不會稱帝。
他不稱帝,她就等不來“兼濟天下”那一天。
宋憐的腰發(fā)酸,肚子也隱隱不適。
“九郎,我還是想回府里去,有如意伺候著,順當些。旁人,我用不慣?!?
陸九淵在雨中策馬,心頭一緊。
該怎么跟她說,如意已經(jīng)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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