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溫柔的手,輕輕落在宋憐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夫人,奴家來了?!?
是明藥的聲音。
“小憐,爬起來?!?
她用了點力道,強行將宋憐從地上拉起來,抱住她,讓她伏在自已肩頭,輕輕拍她。
“主人說,讓我以后陪在你身邊,照顧你?!?
“以后,如意的事,我來做?!?
“聽說你喜歡傻乎乎的丫頭,我……雖然年長了你些,可是,我會盡力的?!?
明藥脊梁堅挺,手臂也有力。
她抱著宋憐,哄著她。
辛辣像娘親,堅強像阿姐,也淳樸像如意。
她溫聲在她耳畔道:“這條路,不管對不對,我都會陪你走下去。若連你都不敢試,就永遠不會有人知道對錯。”
“我來,不光是奉主人之命,他若不吩咐,我也會來?!?
“為天下女子掙命,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
她抬頭,看著一道前來的張春花,“不光是我,還有春花也來了。我不要臉,她不要命。我以后,我們倆會護在你左右,不叫你再給人欺負。”
站在一旁的張春花趕緊跪過來,用力點頭:
“是啊,夫人。我自從進了邀月樓,每天都有勤學苦練,只盼著有一日能護在您身邊,做您的手,當您的刀,不叫任何人欺負你!”
明藥點頭,“是呢,誰都不準欺負你。即便是主人,也不可以!”
宋憐抬頭,滿臉淚痕,疲憊望著兩人,萬般委屈,點了點頭。
明藥又道,“其實,除了我們倆,還有一個人也來了,但是不知你想不想見,所以,一直在外面跪候?!?
宋憐沒什么力氣了,低低問了聲:“是誰???”
明藥將她扶起來,“走,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人出了小屋。
宋憐一抬眼,驀地見門口跪著個婦人。
“胡嬤嬤?”
胡嬤嬤見她肯見自已,歡喜地咣咣咣先磕了三個響頭。
“夫人,老奴聽說您回來了,一直琢磨著再來您身邊服侍。昨兒個,楊爺聽說您在宮里出了事,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又幫不上忙?!?
“于是,老奴就趁機與楊爺說了心愿,他便一口答應,讓我來見您了。”
“只要您點頭,老奴這把老骨頭,就跟著您,上刀山,下油鍋,什么都能干!什么都敢干!”
她沒讀過什么書,說話樸實又帶著點潑婦的狠勁兒。
明藥聽著,噗地一笑。
宋憐卻有顧慮,“這里是太傅府,就算我答應,你在旁人家做過家奴,恐怕也沒那么容易入府。”
明藥道:“夫人不用擔心這個,主人一早已經(jīng)親自見過胡嬤嬤了,點頭了呢。”
胡嬤嬤趕緊道:“是啊,太傅大人居然還記得,當初他去狀元府曾見過老奴,老奴這輩子,值了!”
宋憐見陸九淵既然同意了,便也覺得身邊多個熟識老辣的嬤嬤照管,也是好事,便點頭了。
胡嬤嬤頓時牟足了干勁兒,腰桿子邦邦硬。
如今如意不在了,她勢必要爭當宋夫人身邊第一紅人!
……
這日接下來的時間,宋憐都是郁郁寡歡地坐在窗邊榻上,望著窗外的梅花。
原本風骨勁朗,欺霜傲雪的梅花,經(jīng)過昨夜的春雨,反而變得稀疏凋零。
而院子里旁的花草樹木,被第一場春雨浸潤,隱隱冒出了綠色的芽苞。
潮起潮落,生生不息,天道好輪回……
宋憐昨夜傷了神,此刻有些昏昏欲睡。
就聽外面有人匆匆進來,與明藥報了什么。
明藥進來又說給她聽:
“夫人……,內(nèi)個,主人他不在家,不過,六大世家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把女兒都送過來了,這會兒都在府門外落轎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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