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六人各自安頓后,陳蕊瞅著沒人,將自已的帕子遞了過來伺候的婢女:
“勞煩將這個交給宋夫人,她自會明白。”
沒多久,宋憐就收到了帕子。
明藥和胡嬤嬤站在左右,都探頭瞅著。
胡嬤嬤:“夫人,她這是跟您示好,想與您結交?”
明藥:“夫人,防人之心不可無。陳蕊的父親雖然帶兵不多,但攜千朵牡丹進京這種嘩眾取寵的事,絕對不是為了討好主人。恐怕,河洛陳家,是皇上那邊的人。”
宋憐與她笑笑,“我知道。”
胡嬤嬤不樂意,“夫人,這種墻頭草,您就不該理她。”
宋憐卻不在意,“世家大族,看重女子名節。她被她爹送進太傅府,便是已經沒了旁的選擇。若不能取悅太傅,就會成了家族棄子。我給她一條生路,總好過把人逼上絕路。”
她吩咐胡嬤嬤:“你去尋一副葉子牌給她送過去。”
明藥噗地笑了,“夫人您可真是怕她們閑得慌。”
胡嬤嬤卻懂了,“夫人這叫一箭四雕。就看這副牌,誰跟陳蕊一起玩。”
誰玩,誰就是可以歸順的。
陳蕊光示好還不夠,她還要拉攏上其他人,才能顯出誠意。
這是夫人對她的考驗。
投誠,哪有空手套白狼的?
跟太傅打馬球訓狗的道理,如出一轍。
宋憐點頭,“嗯,你去吧。”
接著,又打發明藥也出去,不用陪著。
之后,便一個人坐在床邊,雙眸空茫,目光不知落在了何處,靜靜地,一個人出神。
如意沒了。
唉,如意沒了啊……
再多的人圍著,陪著,哄著,也換不回她了。
宋憐的手,不知不覺攥緊了蓋在膝上的錦緞薄被,那般用力,手背發白,青色的脈管清晰可見,緞子被攥得全是碎褶,但面上,神情始終如常,不叫人看出半點端倪。
入夜時分,龍舞和青墨帶著一乘轎子來接。
兩人站在幔帳外恭請:“夫人,主人請您過去龍驤騎大營一趟。”
宋憐琢磨著,陸九淵是忙著忙著,忽然又想出了什么新花樣要她陪。
但是她沒心情,不想伺候。
“就說我睡下了,不過去了。”
外面兩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為難。
青墨央求道:“夫人,您今晚真的得過去,不然,小人沒法交差。就當小人求您了。”
宋憐在里面冷聲:“那便不必交差了。”
外面,青墨不敢吱聲了。
但是,也不敢走。
他想來想去,也不敢再求,就索性跪下了。
果然,過了一會兒,宋憐又掀了幔帳,露出半張臉。
她到底是心軟。
想到青墨跟如意一樣,都是伺候人的人。
每日奔走辛苦,不過求的是一個主子滿意,實在不忍心害他受了責罰。
“等著,容我梳妝更衣。”
之后,幔帳冷漠落下。
青墨跟龍舞在外面,又互相看了一眼,知道今日這差事不好干。
但是,人必須請到。
過了一會兒,宋憐從里面出來。
穿了素凈的衣裙,不施粉黛,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她是主,如意是仆,她不能為她戴孝,卻也沒心情穿紅著綠。
宋憐一不發,隨兩人出去,上了軟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