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嬤嬤嘰里呱啦,將事情說完,等著宋憐有應對之策。
可是,宋憐只是笑笑,“女王的名聲,我也早有耳聞。世間旁的女子,我皆覺不配,可她……,聽上去倒是與九郎天生一對。若他們兩個兩情相悅,我愿退讓,成人之美。”
胡嬤嬤急了,差點撲上去捂住宋憐的嘴:
“夫人這是說的什么話?您腹中已經有了太傅的骨肉,怎么能輕易說退出的話?就算您要退,太傅那般寵愛你,又豈會答應?”
宋憐只是笑笑,不應她的話,“對了,你若閑著,倒是替我跑一趟腿,讓楊逸來見。”
胡嬤嬤眼珠子一轉:前妻見前夫,藕斷絲連,余情未了?
難怪對太傅的事漠不關心。
夫人若不跟太傅好,那她老婆子還怎么升天?
她趕緊道:“夫人,這不行啊。若是給太傅知道……”
宋憐不悅了:“你管的可是寬了。什么不行?我與楊逸光明正大,太傅是知道的。需得你一個奴婢處處提點?”
她雖然隨和,沒什么架子,但御下也并不含糊,不能容許下人的僭越。
陸九淵說的沒錯,狗這種東西,你若是太把它當人,它就想登堂入室了。
“是……”胡嬤嬤不敢再多,擺正自已的位置,走了。
午后,楊逸便來了。
“夫人找我?”他恭敬站在下面。
宋憐挽著簡單的發髻,發間只簪了一支釵,不施粉黛,穿著素凈的淺藍色裙,比上次見瘦了不少,整個人干凈單薄地如一張白凈的紙。
當初,她不是這樣的。
她即便在最挨欺負的日子,也喜歡大紅大綠的衣裙,用最鮮艷的顏色來襯她最嬌艷的容顏,招搖于人前,從不掩飾自已的美好。
就像朵迎著風的野花。
可現在……
楊逸心里不是滋味,暗暗咬著下唇。
權力和富貴那么多,卻沒能養好她!
宋憐端坐在外間的書案前,將這些日子寫的東西遞給楊逸:
“狀元公才高八斗,博聞強記,我寫的這些,不知可有什么缺漏,你幫我看看。”
楊逸:“是。”
他雙手接了過去。
本以為是些詩文之類的。
但一眼看下去,便是大驚,抬眼低聲:
“你真的要改律?”
宋憐與他微笑:“任何律法不可能完美無缺,但想要改一個字,也是興師動眾,朝野皆知,難上加難。即便能改,還要考量朝堂和時政。所以我千挑萬挑,挑了些最關緊要,且不會觸動根本的,希望將來有機會,他會應允。”
楊逸一目十行,將宋憐提出的幾百條律例條文中飛快翻過,果然,里面夾雜了不少事關女子的律例。
比如婦告夫,不必坐監。
比如,夫妻和離,雙方自愿即可,無需家族過問。
再比如,罪臣之女,所遭受處罰,等同罪臣之子。
直到他看到其中一條,失聲驚道:“休夫?!!”
宋憐知他接受不了,只道:“女子遭受夫家毆打凌辱,有實證者,無需夫家同意,便可自行和離,是為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