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憐也好像沒什么事做,整日與明藥和張春花關起門來,在房中待著。
唯獨一日去城西,看望了從幽州接回來的三姐宋柔。
宋柔自從來了京城,她夫家幽州節度使朱家,一直不依不饒。
朱家世代統兵,如今雖然已經實力衰微,但家大業大,在地方上不容小覷。
宋柔被暗城強行帶走,朱家的人就追上了京城。
但礙于陸九淵的威壓,事情總算沒鬧大。
宋柔也躲在城西,給邀月樓庇護著,不敢隨意露面,怕給妹妹添麻煩。
這會兒,兩姐妹坐在一處喝茶。
宋憐有些虧欠:“最近諸事煩仍,答應幫你和離之事,遲遲未能兌現,還害得你整日提心吊膽。”
宋柔卻不以為意,“你都已經夠忙的了。而且我覺得現在挺好。至少,不用再看他跟那兩個妾室的臉色。和離不和離,不過是給外人看的。我人都在這暗城之中了,難道還在意那點名聲?”
宋憐抿唇笑:“三姐果然是隨了娘親,一張嘴,兩片唇,好生潑辣。”
宋柔笑笑:“你既然也覺得我潑辣,那我以后,就在這城西賣酒,專門賣最辣的酒,辣死那些狗男人。”
她又道:“對了,娘和舅父怎么樣了?”
宋憐:“這會兒應該已經到蘇州外祖家了。你真的不回去嗎?”
宋柔:“不回去了。朱家不會輕易放過我,回去不但沒人護得了我,還會連累外祖。”
宋憐嘆了口氣:“眼下大伯母和父親他們,還在死牢中候審,朱家一直在運作想要營救。”
“八位顧命大臣為顧全皇上和世家顏面,不想事情鬧大,也頻頻從中作梗。”
“案子遲遲不判,九郎又分身乏術,我擔心此案夜長夢多。”
雖然,宋明遠是宋柔的生父,但她也知道,若是宋家的人被放出來,宋家的規矩重新立起來,她一定會被第一個送回幽州去,這輩子都別想再活著出來。
孝道和求生之間,她選擇了后者。
姐妹倆相對坐了好一會兒,各自無,心情復雜。
過了一會兒,宋憐道:“將來我若是忙,不能常來看你,你要照顧好自已,有什么事,就去邀月樓找殺豬婆和灰道士他們。”
說完,看著天色不早,也該回了,便站起身。
許多話都在嘴邊,不知該說什么,只好道:“多保重。”
宋柔相送,眼圈兒便紅了。
小憐雖然不說,但她見她早早將親生爹娘趕回江南老家,今日又來囑咐這番話,便多少也猜到了幾分。
君山城,可能要出大事了。
若是成了,將來,她就有一條街的酒肆生意可做。
可若是不成,她不但會被抓回幽州去,而且,她們姐妹,今日也是最后一面了。
“小憐,你要多保重啊。”宋柔忽然帶了哭腔。
宋憐回頭,與阿姐笑了笑,“不怕,有我在,你一定不會被抓回去的。”
十二歲那年,亂軍進城,宋家的女兒,每個人手里都攥著一把妝刀。
三姐也才不到十四,卻一有風吹草動就死死將她護在身后。
那幾個夜晚,比一輩子都要漫長。
她每次被嚇得偷偷哭,三姐都會摸著她的頭,對她說:不怕,有我在。
不怕,有我在。
-
次日,二月大朝會。
天下世家進京,列國來朝。
小皇帝高昌霖因為還被軟禁在宣德殿,不被允許露面,由太傅陸九淵代皇帝接受百官和列國使節朝拜。
太傅的儀仗,又擴大了一倍,八抬大轎,被龍驤騎簇擁護著,從正陽門抬進皇宮。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