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人不知這笑是真是假,有些畏懼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依然道:
“屬下只是提醒您,若是為了一個女人一再延誤戰機,破壞了東蠻王與六大世家的約定,恐怕白羽夫人會非常不高興。”
秦嘯沒再說話。
他看似一直冷漠看著裴宴辰陷入死戰。
但目光始終關注著宋憐。
他看著她,正一點點的,慢慢委頓下去,身下,隱隱有一灘血已經淌了出來,浸透了蓋在她身上的白袍。
而以裴宴辰戰力,根本無法帶她殺出重圍,逃出生天。
雁門兵的包圍圈,越來越小。
秦嘯藏在袖底的手,忽然骨節咯嘣一響。
扭頭招呼身邊的蠻人:“你過來。”
蠻人以為他有事要吩咐,將頭湊了過去,“狼主,有何吩咐。”
就見秦嘯雙手迅雷不及掩耳,捧住他的頭,咔嚓一扭。
手颯利一放。
高大的蠻人便腦袋一歪,倒在地上,死了。
秦嘯快走幾步,邊行邊拔刀,突然見人就殺!
巷道內密密麻麻圍堵的雁門叛軍,頓時被人從后面殺開了一條生路。
秦嘯不再低頭遮掩右眼,揚起頭,一路砍殺如剁瓜切菜,沖入包圍圈,與裴宴辰抵背而立。
裴宴辰已經殺得有些失了理智,一向整齊潔白,一絲不茍的人,此時鬢邊噴濺的鮮血,正順著發絲往下滴血,卻還嘲笑秦嘯一聲:
“怎么,忽然想通了?”
未等秦嘯說話,遠處又來了大批兵馬。
為首將領騎在馬上,遠遠高喊:“東海徐氏麾下,前來支援秦相爺。”
包圍圈中的兩個男人相視一眼。
光雁門這些個,便已經殺不絕,現在又來了一支徐氏的兵馬。
秦嘯抬頭,看著頭頂七丈高的宮墻:“我送你上去。”
裴宴辰也不拒絕,“那你呢?成了叛徒,可不好過。”
秦嘯涼涼一笑,“呵,我本就個壞人,還能怎樣?”
他為他攔住不斷蜂擁而上的叛軍,隨手搶下幾把長刀,朝著城墻上擲去。
刀刃一只只錯落地扎在城墻縫隙上,成了一道簡陋的天梯。
裴宴辰也不廢話,將已經昏死過去的宋憐背在身上,撕了袍子,將人綁緊。
那邊,徐氏將領看見了,揚手:“弓箭手準備。”
秦嘯揪住裴宴辰的衣領,飛快看了一眼他背后已經毫無意識的宋憐:
“救活她!否則,天涯海角,我跟你沒完!”
說著,手中大力,將兩人向上推去。
裴宴辰借力躍起,登上城墻縫隙上扎著的刀,腳尖輕輕一點,再次向上躍去。
前面,無數箭矢齊發,鋪天蓋地而來。
可他不能分神,還要向下一把刀躍去。
只能背著宋憐,正面迎向黑壓壓的飛箭,用身體替她擋住。
眼見力有不逮。
面前,秦嘯身影飛臨而上,刀光幾乎舞成了一面光盾,替他們兩個擋下飛箭,胸口中了一箭,一口鮮血噴出。
但,又在掉下去的瞬間,身子倒轉朝下。
裴宴辰便一腳踏在秦嘯鞋底,借力,順利飛躍了上去!
城墻上,遠遠地,又有兵馬涌了上來。
裴宴辰顧不上多想,快步沖到宮墻另一頭,縱身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