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庭上前一步,咕咚一聲跪下,“父親!”
是陸明澄,陸九淵這一輩,族中排行第二,陸青庭的爹。
陸明澄怒道:“你可知,你擅作主張,害為父和你祖父,受了主君多大責罰?”
“幸好主君神機妙算,知道你們不管繞多少路,一定會來照見山求救,所以才讓為父在此守株待兔。”
“你一個小小指揮使,得過他幾日好處,就忘了自已是誰了?難道你想跟他一樣,身敗名裂,當個過街老鼠?”
“還不快滾過來!”陸明澄怒喝。
周婉儀站在后面,一時之間怕死了。
陸青庭他爹親自來抓他了。
他若是這個時候服軟,不但太傅會死,她也沒好果子吃。
說不定,被人發現是周聰的女兒,還會連累尚在君山城中的爹娘。
她手足無措地撲到陸九淵的木排前,小聲兒向他求救:“太傅,快醒醒,抓你的人來了。”
然而,陸九淵只顧抱著懷中的紅木匣子,兩眼癡癡望上天上的云,仿佛什么都聽不見,已經魂游天外。
前面,陸青庭端正跪著,朝著陸明澄的方向,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之后,站起身,退后一步,護在陸九淵身前,拔刀!
“父親有父親的路要走,兒子,也有兒子的路要走。道不同,不相為謀!如果父親不肯讓路,那兒子就只有不孝了!”
陸明澄大怒,罵道:“混賬!你敢跟老子動手,不怕天打雷劈?!!”
陸青庭:“在陸家,只有權力才是至上,人不為已天誅地滅。主君既然可以親手毒殺小叔,兒子反抗父親,又有何不可?”
他話音落,躺在木排上的陸九淵,眸子動了一下。
周婉儀見陸青庭要跟自已親爹拼命,急得不知該怎么辦。
他一個人,一把刀,如何打得贏這么多人,簡直是自尋死路。
果然,對面陸明澄也這么想。
他勒緊韁繩,俯視陸青庭:“既然你心意已決,那就別怪為父狠心。”
他調轉馬頭,不想多看。
這一轉身,就如下了軍令。
隨行數百人馬,一擁而上。
陸青庭雙手持刀,站穩腳跟,倉促間,又回頭望了周婉儀一眼,如同訣別。
之后,便孤身沖了上去。
周婉儀眼見著他的身影陷入混戰之中,雖然無比勇猛,但是,根本寡不敵眾。
她眼底一片模糊,使勁兒地擦,卻還有淚水不斷涌出,根本已經尋不到他人在哪里了。
怎么辦?怎么辦?
她看著躺在木排上的陸九淵,將心一橫,拔了陸青庭給她防身的小刀,一刀劃過手腕。
鮮血涌出。
她將手腕遞到陸九淵面前:
“太傅,你救他!我求求你!你要是能救他,喝光了我的血也無所謂!”
然而,陸九淵只抱著他的匣子,不理她。
周婉儀不管了,將手腕的傷口懟到陸九淵嘴上:
“你喝!你快喝啊!你快發瘋啊!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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