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碰怎么行?我偏要碰。”
宋憐:……
她都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看你那樣兒,連野人都不像,像個鬼。我見附近有條河,待會兒去給我好好洗洗。”
陸九淵走過去,兩手端住她肩膀,晃晃晃,“好好好,都聽娘子的。”
看她嬌嬌氣氣,一晃就要零碎的樣兒,嘖,可好玩了。
他倒是什么時候都惡趣味不改,就喜歡磋磨她玩兒。
吃過飯,陸九淵洗澡,不準宋憐看。
他身上全是毒蟲啃噬過的傷痕,十分駭人。
宋憐也乖乖地不看,坐在河邊石頭上,背對著他。
聽見洗好了,人走出來了,抬手將新改好的衣裳往后遞了過去,順便還問:
“其實我一直想問,你那里……,被咬的時候,會不會很疼?”
陸九淵正在穿衣裳,手頓了一下。
他眸子一轉:“沒有你咬的疼。”
宋憐:……!
她瞪眼回頭,他剛好把衣裳裹好,穿好了。
白凈清雅的觀潮山學生服制,配一張傷痕累累嚇人的臉,巨大的反差。
宋憐恨著道:“咬壞了就好了,省得你這么貧。”
他湊到她跟前,與她并肩坐著,“這不是憋得慌嘛,你我夫妻,什么事兒沒干過,還不準我過過嘴癮?”
宋憐氣鼓鼓的,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
他厚著臉皮,倚著她的小身板兒樂,與她低聲道:
“放心吧,躺在蠆盆里時,我專門用手護住了,堅決不準它們咬我娘子的心肝寶貝。”
啊啊啊啊!
宋憐的臉都紅透了,細細的手指頭扭著勁兒掐他:“什么心肝寶貝!什么心肝寶貝!什么心肝寶貝!”
他就把肌肉放松下來,給她掐,一邊挨掐,一邊哎喲哎喲地叫,還一邊樂。
宋憐與他鬧夠了,才板著臉道:“過來,給你的丑臉上藥。”
陸九淵:“好啊!你嫌我丑。等我變帥了,可不要求我親你。”
“有本事你現在變!”宋憐用竹簽纏了棉花,沾了藥膏,一個一個仔細涂他臉上的傷口,密密麻麻,觸目驚心,實在心疼。
她說話的聲音都軟了下來:
“不過是些傷口和毒包,為什么不處理,任由自已變成這個樣子?”
陸九淵看著她心疼又認真的樣子,“今日去了,明日還會有新的冒出來。今日的傷好了,明日還會有新的傷口。”
“況且……,連命都保不住了,什么都沒有了,還要臉做什么?”
宋憐的手一停,有些生氣,恨他自暴自棄:“那你現在知道要臉了?”
陸九淵眼尾一垂:“娘子要我,我就得要臉。臉在,恩愛在。”
他若是從前光風霽月的相貌,擺出這副表情,那必是傾倒眾生的模樣。
可現在,連眼皮上都是毒包,腫得嚇人,居然有些讓人想笑。
宋憐就沒忍住,樂了:“看你丑得,紅的,青的,紫的,黑的,五顏六色,全身上下坑是坑,包是包的。”
陸九淵的手隔著衣袖,拽了拽她,“自然比不得我娘子,坑是坑兒呀,包是包兒。”
宋憐:……
她手里的竹簽使了點勁兒,戳他的臉,“把你的嘴縫上!再繡朵花!”
陸九淵吃痛,又賴皮與她笑:“哎呀,多謝娘子~”
宋憐又照顧個大孩子一樣,幫他將頭發仔仔細細全部梳順。
她掌中撈起一捧白發,心里又酸又痛:“怎么會一下子全白了呢……”
陸九淵不與她道那一夜是如何絕望,又是如何堅持著,不顧一切,想活著再看她一眼,才熬了下來,只無所謂笑道:
“我不過是迫不及待,搶著先白了頭,然后慢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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