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用陸九淵給自已和陸沖霄開道。
然后一杯毒酒,接手他留下的一切。
“九淵,沖霄……,呵呵呵呵……”陸九淵苦笑,笑出了聲。
父親從一開始就沒想過他能有什么好下場。
他不喜母親,就恨不得她的孩子個個都沉入深淵之下,永世不得超生。
而那個沖霄,才是承載了他無數厚望,指望著將來一飛沖天之人吶。
陸九淵將手中的紙,攥成了灰。
聽得鎖在墻上的梁虎已經醒了,正“嘿嘿嘿”地笑。
“九郎,我記得,你小時候,特別懂禮,就連偶爾見了我這般的小人物,也會恭敬地喊一聲梁叔。”
陸九淵鼻子里涼涼哼了一聲,“并州兵馬副統領,不小了。”
他站起身,拎了桌上的鞭子,“聽說梁叔好色?是個上好的花鳥使?”
他踱到梁虎面前,“你這輩子,給我陸家叔伯子侄覓了多少暖床的美人?我記得,昌霖剛登基那年,你好像也慫恿六叔往燭龍臺送過幾個,是吧?”
“湘夫人,是你的手筆吧?眼光不錯,能讓我那冷心冷情的爹疼惜這么多年。你跟六叔,因為這個女人,從中沒少撈好處吧?”
“若不是此番折在我這兒,你以后,多少也算是沖霄的干爹了吧?我該替母親,怎么謝你呢?”
梁虎哈哈哈哈慘笑,“并州兵馬副統領又如何?在你們這些人面前,我不過是個雞毛蒜皮般的螻蟻。”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臨死之前,看到能把曾經的陸太傅氣成這副德行,這輩子也值了。”
“九郎啊,你會后悔城下一杯毒酒沒能死透。因為活著,你只會親眼看見,你所有不想看見的事,一件一件發生。”
“你一個人,斗不過整個陸家。你這個兒子,永遠斗不過你爹!”
“你以為你有本事為了一個女人,先傾城,再傾國,為了她,與天下世家為敵?”
“可到最后,你只能親手將她拖上城頭,與你那長姐一樣,一刀割喉,將尸體扔下去,然后跪求主君寬恕你,留你活命!”
“父叫子亡,子不得不亡!這就是天命,誰都改變不了!”
他眼睛陡然瞪得滾圓:
“怎么樣?是不是很刺激?是不是很生氣?是不是想發瘋?”
“你殺了我啊!你殺了我啊!”
梁虎撕心裂肺地喊叫,口水合著血沫子亂飛。
然而,陸九淵絲毫不為所動。
這樣的咒罵,他聽過更惡毒千百倍的。
若是換了過去,旁人提起母親,提起長姐,提起宋憐,他或許還會被觸動到。
可現在,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
不得好死,天打雷劈,眾叛親離,也都經歷過了。
至于宋憐,那女人的命運,素來掌握在她自已手中,從來不為任何人所左右。
陸九淵只將手里的鞭子對折,用力抻了一下,回身吩咐山賊:
“去,把夫人請來,順便叫上周婉儀。”
梁虎掛在墻上:???
他發現自已罵了半天,好像沒罵到點子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