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著女兒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護士們收拾著床鋪。窗外的夕陽將整個房間染成橘紅色,空氣里飄蕩著濃濃的消毒水的氣味。低頭看了一下,剛出生的女兒在我懷里睡得很香,小臉粉撲撲的,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走吧。“老公提著大包小包站在我身后。我點點頭,跟著他走出醫院。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兩邊的路燈也依次亮了起來,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婆婆早早地把主臥收拾好了,嬰兒床緊挨著大床。我輕手輕腳地把女兒放進去,看著她熟睡的小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老公去洗澡了,我躺在床上,疲憊感如潮水般涌來。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房門“吱呀“一聲開了。我以為是自己太累出現了幻覺,可緊接著,一陣冷風從門縫里鉆進來,我下意識地裹緊了被子。月光從窗簾的縫隙中漏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銀白的光帶。
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光帶中。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老人,背對著我站在嬰兒床前。他的身影有些透明,月光能穿透他的身體照在地上。我想喊,卻發不出聲音;想動,卻像被釘在了床上。
老人緩緩轉過身來。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覺得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幽幽的光。他伸出枯瘦的手,朝著嬰兒床探去。
“不!“我終于喊出聲來,猛地從床上坐起。房間里一片漆黑,只有女兒突然響起的哭聲。我渾身冷汗,顫抖著打開床頭燈。嬰兒床里,女兒正揮舞著小手大哭。
老公被驚醒,迷迷糊糊地問我怎么了。我把夢里的情形告訴他,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可能是我爸回來看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