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的夜晚,總是那么悶熱。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窗戶是大開著,依舊感受不到一點涼風吹進來。我盯著天花板,思緒到處游蕩著。
“滴答、滴答“,墻上的掛鐘指向十一點五十分了。
我嘆了口氣,把不知飛到哪兒的思緒拉回到現實,努力讓自己入睡。
翻了身面向窗戶,窗外是黑漆漆的山影,山上是個老舊的市民公園。
白天那里是老人打太極、小孩追逐的地方,但到了晚上,那里卻很安靜,像一只睡著的怪獸。
一陣微風吹進來,帶著些許草木清香。我閉上眼睛,享受這難得的涼爽。
從這陣風里我聽到了一個聲音。
一段女人的歌聲。
輕柔、空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腔。
那旋律我很熟悉:“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這是《牡丹亭》里的唱段。
我睜開眼睛,屏住呼吸仔細聆聽。歌聲如絲如縷,聲音里有一種說不出的哀愁。
我起身來到媽媽的臥室,敲響了她的門。
“媽!媽!你聽!“沖著門里喊道。
幾秒鐘后,媽媽推門出來,睡眼惺忪:“怎么了夏夏?做噩夢了?“
“不是!你聽,后山公園里有歌聲!“我指向屋后的公園。
媽媽皺著眉頭,來到我的房間,湊近窗邊仔細聽了聽,然后搖了搖頭:“什么聲音都沒有啊。夏夏,你是不是又熬夜看恐怖小說了?“
“我沒有!“我著急道,“你仔細聽!她還在唱呢。“
但媽媽只是嘆了口氣,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不燙啊。夏夏,你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明天媽媽給你煮點安神的湯。“
我咬著嘴唇,不再爭辯,看媽媽的表情,她是真的什么都沒聽見。
“睡吧,別胡思亂想了。“媽媽親了親我的額頭,關上門離開了。
我重新躺下,盯著窗外的山影。歌聲還在繼續,反反復復就是那幾句唱詞。
我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對準窗外,十分鐘后,歌聲停止了。
我立刻把錄音打開,只有夜晚的蟲鳴和偶爾的風聲,沒有任何女人的歌聲。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喃喃自語,心底升起一絲恐懼。
第二天是周六,我決定去山上公園看看。
公園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沿著石板路向上走,兩旁是茂密的樹林。幾個老人正在空地上打太極,遠處有孩子在追逐玩耍。
“小姑娘,找人嗎?“一個坐在長椅上的老爺爺笑瞇瞇地問我。
“啊,不是。。。“我猶豫了一下,“爺爺,您知道這公園里有沒有人晚上會來唱戲啊?“
老爺爺的表情突然變得古怪:“唱戲?晚上?小姑娘,這公園晚上九點就關門了,哪有人唱戲。“
“那這附近有沒有什么戲曲愛好者協會之類的?“
老爺爺搖搖頭,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不過要說唱戲,這山上倒是有個老戲園子,民國時候建的,早就荒廢了。“
他指著一條被雜草淹沒的小路,“從那兒往上走個十分鐘就能看到。不過現在不讓進了,太危險。“
我謝過老爺爺,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條小路走去。
走了大約七八分鐘,一座破敗的磚木結構建筑半掩在樹叢中,門楣上模糊可見“青霜戲園“四個大字。
我的心跳突然加快,青霜這個名字讓我聯想到夜晚的戲曲聲。
戲園大門被木板封死,旁邊掛著“危房勿入“的牌子。我繞著建筑走了一圈,在后側發現了一個半開的窗戶,窗框已經腐爛,玻璃早就破碎了。
我踮起腳尖往里看,里面是一個標準的戲臺,雖然布滿了灰塵和蜘蛛網,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精致。
戲臺正對著的是一排排破敗的座椅,有些已經倒塌。陽光從屋頂的破洞照射進來,形成幾道光柱,灰塵在光柱中飛舞。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我聽到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我嚇得后退兩步,差點摔倒。
“誰?“我顫抖著問道。
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看向窗內。這一次,我注意到戲臺側面的墻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照片。雖然距離有些遠,但能看出是一個穿著戲服的女子。
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再次看向窗內。這一次,我注意到戲臺側面的墻上掛著一幅泛黃的照片。雖然距離有些遠,但能看出是一個穿著戲服的女子。
我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放大鏡頭拍下了那張照片。就在我按下快門的瞬間,手機屏幕突然閃爍了幾下,然后自動關機了。無論我怎么按開機鍵都沒反應。
“見鬼。。。“我嘟囔著,突然意識到這個詞用得多么貼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回到家,我立刻給手機充電,然后打開電腦搜索“青霜戲園“。搜索結果很少,只有幾條關于這座民國戲園將被列為文物保護單位的新聞。
在翻到第三頁時,我發現了一個本地戲曲論壇的老帖子:
“尋青霜戲園相關資料——有誰知道當年那位名角柳青霜的事?據說她就是在戲園后臺離奇死亡的。。。“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我的手指顫抖著點開帖子。發帖人自稱是戲曲研究者,說柳青霜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紅極一時的旦角,尤其擅長《牡丹亭》。但在一次重要演出前,她突然在后臺暴斃,死因至今成謎。
詭異的是,據說她死后,戲園經常在半夜傳出她的唱戲聲,導致戲園最終荒廢。
帖子里還附了一張模糊的黑白照片——一個面容姣好的女子穿著杜麗娘的戲服,正是我在戲園看到的那張照片上的人!
我盯著照片,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照片中女子的眼睛似乎在看著我。我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心跳如鼓。
那天晚上,我早早躺下,卻毫無睡意。掛鐘的指針慢慢走向十一點五十。我瞪大眼睛盯著窗外,既期待又恐懼那歌聲的再次出現。
十一點五十五分。。。五十六分。。。五十七分。。。
當指針指向十二點整時,一陣熟悉的微風拂過我的臉頰。然后,那歌聲如約而至。
“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地聽著。歌聲中那種哀愁更加明顯了,聽得我鼻子發酸。
突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冒出來:如果只有我能聽見這歌聲,那么這聲音是不是在找我?
我鼓起勇氣,輕輕對著窗外說:“柳。。。柳青霜?是你嗎?“
歌聲戛然而止。
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我緊張得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從窗外涌入,我的呼吸在空氣中凝成白霧。窗簾無風自動,一個模糊的白影在窗外一閃而過。
“啊!“我驚叫一聲,猛地拉過被子蒙住頭。
被子里又悶又熱,但我寧愿窒息也不敢探出頭來。不知過了多久,寒意漸漸消退,我才顫抖著掀開被子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