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月光,也不是燈光。我們簡陋的出租屋天花板上既沒有吊燈也沒有天窗,只有霉斑和裂縫。
但那道光柱清晰可見,像舞臺追光燈般精確地圈住我的頭部,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
奇怪的是,光柱沒有光源。它就是憑空出現(xiàn)的一段光之隧道,從虛無中來,到虛無中去。
“媽。。?!拔椅⑷醯睾魡?,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被光柱吞沒了。母親似乎也聽不見我說話,她雙手合十,眼淚在光線下閃爍如水晶。
光柱持續(xù)了約莫十分鐘。在這十分鐘里,我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平靜,仿佛漂浮在溫水里。高燒帶來的灼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溫柔包裹的安全感。
然后,就像出現(xiàn)時那樣突兀,光柱毫無預(yù)兆地消失了,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媽,那是什么。。?!拔医K于能發(fā)出聲音。
母親猛地抱住我,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我這才發(fā)現(xiàn),我的額頭不再滾燙,汗水也變成了正常的溫度。
“你退燒了。。?!澳赣H難以置信地摸著我的額頭、臉頰、脖子,“真的退燒了。。?!?
第二天早晨,當陽光照進房間時,我已經(jīng)能坐起來喝粥了。醫(yī)生來復(fù)查時連連稱奇,說從沒見過高燒到41度還能一夜自愈的病例。
母親沒對任何人提起那道光柱的事,但我知道她偷偷去了城隍廟燒香。回來后,她把一枚古舊的銅錢縫進紅布袋,掛在我的脖子上。
“你外婆托夢給我了,“她輕聲說,“她說那是守護之光。“
我摸著胸前的護身符,想起光柱消失的瞬間,似乎有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在耳邊掠過。直到今天,我依然保留著那枚銅錢,它的一面刻著模糊的符文,另一面是我不認識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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