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著滿桶的臟衣服來到河邊洗衣服,今天的天氣陰沉沉的,河邊滿是潮濕的霉味。
這條河叫青河,河的兩邊長滿了雜草,只有這一小片的地方做了石階,方便周邊的居民洗衣服。
石階上長滿了青苔,我小心翼翼的踩著石階來到河邊準備洗衣服。
四周出奇的安靜,只有我一個人在。村里的人都說這條河的河水很深,底下還有暗流,每年都會帶走幾條人命。
所以除了洗衣服的婦女來,很少有其他人會來這里。
我蹲在石板上,把衣服浸入冰冷的河水中。水流很急,我必須用力抓住衣物,否則一不留神就會被沖走。洗到一半時,我感覺到右腳上的拖鞋松動了,那是我最喜歡的一雙紅色塑料拖鞋,鞋面上還繡著幾朵小花。
“該死。“我小聲咒罵著,試圖穩住自己右腳上的拖鞋,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一個稍大的浪頭打來,我的拖鞋就像有了生命一樣,從腳上掙脫,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流向河中央漂去。
我下意識伸手去抓,差點失去平衡栽進了河里。拖鞋越漂越遠,在灰暗的河水中,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
我猶豫了一下。河水很冷,而且據說底下有暗流。可是那雙拖鞋是王強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我舍不得就這么丟了。我咬了咬牙,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小心翼翼地踏入河中。
河水比我想象的還要冰冷,像無數根針扎進我的皮膚。我打了個寒顫,慢慢向拖鞋的方向移動。水底的石頭長滿了滑溜溜的青苔,好幾次我差點摔倒。拖鞋就在前方不到兩米的地方,隨著水流輕輕晃動,像是在引誘我繼續前進。
當我離岸邊已經有四五米遠時,突然感到一股強大的拉力抓住了我的腳踝。
暗流!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拼命掙扎著想要退回岸邊,但那力量大得驚人,我感覺自己正在被拖向河中央。
“救命!“我尖叫起來,但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河水已經漫到我的腰部,我的雙腿在刺骨的水中已經失去了知覺。
就在我以為自己要被卷走的時候,那股拉力突然消失了,我踉蹌著后退幾步,勉強站穩。
“不要了!不要了!“我對著河水大喊,恐懼讓我的聲音變得尖利。我轉身拼命向岸邊走去,心臟瘋狂跳動著。
當我氣喘吁吁地爬上岸,癱坐在石板上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那只紅色的拖鞋,正慢悠悠地漂回岸邊,就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它漂到我的腳邊,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腳趾,然后停住了。
我盯著那只拖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它怎么會會自己漂回來?我顫抖著伸手撿起它,發現它比我的拖鞋要重一些,而且摸起來不太像塑料。
我匆匆收拾好洗到一半的衣服,連滾帶爬地離開了河邊。
回家的路上,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背后盯著我,但每次回頭,只有空蕩蕩的小路和搖曳的雜草。
到家后,我把那只詭異的拖鞋扔在院子角落,決定等王強回來再告訴他這件事。王強是我的丈夫,他在縣城打工,只有到周五的晚上才會回來。
晚上做飯時,我總忍不住往院子里瞟,那只紅色的拖鞋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吃完飯收拾完廚房,我終于鼓起勇氣,拿著手電筒去院子里仔細檢查那只拖鞋。
在明亮的燈光下,我這才看清,這根本不是我的塑料拖鞋!
雖然顏色相近,但這只是紅色的繡花布鞋,鞋面已經褪色,卻還能看出精致的刺繡花紋。更讓我害怕的是:當我翻過鞋底時,發現上面用紅線繡著幾個字:“七月十五林依依“。
我的手一抖,鞋子掉在了地上。七月十五是鬼節,而林依依。這個名字我從未聽過,但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那天晚上,我做了個噩夢。夢里我站在河邊,整條河的水突然變成了血紅色,一個穿著紅衣服的小女孩背對著我站在河中央,她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背上。
我想跑,但腳像生了根一樣動彈不得。女孩慢慢轉過頭,就在我要看清她臉的瞬間,我驚醒了,渾身冒著冷汗。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找村里年紀最大的李阿婆打聽林依依的事。
“林依依?“李阿婆渾濁的眼睛突然睜大了,“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
我編了個理由,說是在老物件上看到的。李阿婆嘆了口氣,用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子。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林依依是一個七歲的小姑娘,家住在村東頭。
那年七月半,她媽媽在河邊洗衣服,依依在旁邊玩,不知怎么掉進了河里。等大家找到時,已經是三天后了,尸體漂在河中央,她腳上只剩下一只紅鞋子。。。“
我聽完后全身發涼,那只撿到的紅鞋,難道就是……我不敢再想下去。
回家后,我把紅鞋裝進塑料袋,塞進了儲物間最角落的箱子里,上面還壓了幾本舊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