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表弟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他妻子則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緊接著,那對銀戒指漂浮起來,緩緩套在了兩個空座位前的筷子頂端。
“現在,“小斌的聲音帶著不屬于孩童的沉穩,“該說出真相了。“
一陣強風突然刮過,梨樹的枯枝劇烈搖晃。舅媽像是被什么控制了,突然站起來,聲音嘶啞:“是我。。。是我用發簪傷了媽。。。但我真的沒想。。。“
“我知道。“母親打斷她,淚流滿面,“我當時看到了。。。但我沒說。。。因為。。。“
“因為你要給小禾湊首付?!熬藡寫K笑,“怕我說出媽把錢都給了你們,所以你用這件事讓我閉口?!?
表弟猛地站起來:“你們在說什么?外婆不是自然死亡嗎?“
我拿出那支帶血的發簪放在桌上:“外婆頭上的傷是這個造成的。但真正帶走她的,是時間?!拔抑赶蚣t皮日記,“外婆早就知道自己要走了,去赴文翰的五十年之約?!?
銅紐扣在我手心發燙。通過它,我看到外婆走到舅媽身后,輕輕抱住了她。舅媽渾身一顫,突然放聲大哭:“媽。。。對不起。。。我真的對不起。。。“
就在這時,文翰的座位前,那副圓框眼鏡漂浮起來,停在我面前。小斌說:“文先生問,你愿意做他們的見證人嗎?“
“我要怎么做?“
“拿著這個?!靶”筮f給我一根紅線,一頭系著銅紐扣,另一頭空空如也,“連接他們?!?
我顫抖著接過紅線。在碰到紐扣的瞬間,整張桌子周圍的人突然變得透明,我看到了每個人體內的骨骼、流動的血液,還有靈魂的光。
母親胸口有一團糾結的黑影,舅媽心臟位置纏繞著荊棘般的紅線,而表弟額前則飄著困惑的灰霧。
那兩個空座位上?,F在清晰可見兩個發光的人形,外婆的靈魂心臟位置連著一條紅線,另一頭延伸向遠方;文翰的則緊緊握住那條線,像是怕它再次斷開。
我本能地將手中紅線的空端系在外婆座位前的戒指上。紅線剛碰到銀戒指,立刻像活物一樣自己纏繞上去,然后猛地繃直,伸向文翰的方向。
一道耀眼的金光從兩個靈魂之間迸發,刺得所有人閉上眼睛。當我再次睜眼時,梨樹開滿了白花,花瓣如雪般飄落。
樹下站著年輕的外婆和文翰,他們身上的紅線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手腕上纏繞的銀色光帶。
“契約完成了?!靶”笳f,聲音恢復了孩童的稚嫩,“太奶奶說謝謝大家?!?
舅媽跪倒在地,對著空座位磕了三個響頭。母親則呆呆地望著梨樹,嘴里喃喃道:“真美啊。。。“
那晚的儀式結束后,所有人都做了同一個夢——外婆和文翰手牽手站在開滿梨花的樹下,對我們微笑揮手,然后漸漸消失在白光中。
第二天清晨,我被表弟的驚呼吵醒。梨樹真的開花了,枯死的枝干上綴滿潔白的花朵,在晨風中輕輕搖曳。
樹下出現了兩株新苗,一株梨樹,一株不知名的樹種,它們的嫩枝在風中交纏,像極了牽手的戀人。
母親和舅媽在廚房一起準備早餐,兩人的眼睛都腫著,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小斌在梨樹下玩耍,他的布娃娃現在戴著用野花編成的戒指。
“姑姑,“他跑過來拉住我的手,“太奶奶給你留了禮物?!?
在我房間的枕邊,放著一個精致的小木盒,里面是那支銀發簪,現在已經擦得锃亮,尖端的血跡消失了。盒底壓著一張紙條:
“給我親愛的小禾:
這枚發簪曾是我的束縛,如今成為你的翅膀。用它盤起長發,或者放飛夢想,隨你心意。
記住,真愛永不凋零,就像春天的梨花。
外婆“
我拿起發簪,發現它比想象中輕巧。對著鏡子,我試著盤起長發,動作竟出奇地熟練,仿佛外婆的手在引導我。
鏡中的自己突然陌生又熟悉——我看到了外婆年輕時的影子,也看到了母親的模樣,還有未來的自己。
手機突然震動,是公司發來的升職通知。我盯著屏幕,第一次感到城市的生活如此遙遠。
窗外,梨花的香氣隨風飄入,帶著泥土和希望的氣息。
離開前,我把銅紐扣埋在了梨樹下,與外婆和文翰的秘密永遠在一起。母親和舅媽在門口送我,兩人的手不知何時握在了一起。
“有空?;貋?。“舅媽小聲說,這是她第一次對我說這樣的話。
火車啟動時,我最后看了一眼這個藏在大山褶皺里的小村莊。
手機相冊里,那些靈異照片全都變成了普通的風景。只有一張新的照片靜靜躺在那里,開滿梨花的樹下,兩個模糊的身影手牽著手,走向遠方。照片信息顯示拍攝于今天,但畫面上有一行明顯不是我所寫的小字:
“謝謝你,孩子。我們終于可以休息了?!?
我閉上眼,感受風吹過發髻的清涼,仿佛外婆的手指輕輕拂過。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