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畫廊時,蘇雯給了我一張名片,上面有她的私人電話。“如果你發現任何新線索,請一定告訴我。“她的眼神中有種我熟悉的悲傷,就像我在鏡子里看到的林昊的眼神。
回程的公交車上,我不斷回想蘇雯的話。如果林昊真的被謀殺,那么他的靈魂徘徊不去就說得通了。
他不僅要傳遞未說出口的愛意,更希望真相大白。
天色漸暗,我靠在車窗上昏昏欲睡。突然,公交車一個急剎車,我猛地驚醒,發現車停在路邊,周圍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我問司機。
“前面修路,得繞道。“司機嘟囔著,調轉車頭開上一條偏僻的小路。
我總覺得哪里不對勁,透過后窗玻璃,看到一輛黑色轎車一直跟在后面。
更奇怪的是,公交車上除了我,竟然沒有其他乘客。
“師傅,這車平時也這么空嗎?“
司機沒有回答我,只是從后視鏡里瞥了我一眼,眼神有些陰冷。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有一種強烈的不好預感。我悄悄給奶奶發了定位,又按下了緊急聯系人號碼。
就在這時,公交車突然停下,前門“嗤“地一聲打開。一個穿黑西裝的中年男人走上車,徑直坐到我前面的位置。
“小姑娘,聽說你今天去了青藝畫廊?“他沒有回頭。
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你是誰?“
“王志遠。“他終于轉過頭,露出一張保養得當卻透著陰鷙的臉,“蘇雯那女人跟你說了什么?“
公交車繼續在黑暗的道路上行駛,兩旁的樹木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物。我悄悄把手機塞到座位縫隙里,希望奶奶能追蹤到我的位置。
“沒什么,只是聊了些藝術。“我強裝鎮定。
王志遠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是林昊跳湖前最后一張作品的照片,畫面上是那座石橋,但橋下水中隱約有個模糊的人形。
“那小子死前畫了這個,“他晃了晃照片,“你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嗎?“
我盯著照片,突然發現水中倒影不是林昊自己,而是一個舉著棍棒的男人輪廓,那正是王志遠年輕時的樣子!
“你殺了他。。。“我脫口而出,隨即后悔了。
王志遠的表情變得猙獰。“聰明的女孩都不長命。“他朝司機使了個眼色,公交車猛地拐進一條更偏僻的小路。
就在這危急時刻,車廂里的燈突然全部熄滅,溫度驟然下降,車窗上迅速結了一層霜花。
“搞什么鬼?“王志遠怒吼道。
一個模糊的人影緩緩在車廂后部成形,是林昊!
濕漉漉的頭發貼在他蒼白的臉上,眼睛是兩個黑洞,直直盯著王志遠。
“你。。。不可能!“王志遠驚恐地后退,撞在座椅上。
林昊無聲地向前飄來,所過之處的座椅全部結冰。司機從后視鏡看到這一幕,尖叫一聲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王志遠想跑,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在原地。林昊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雖然沒有實質接觸,王志遠卻像真的被掐住一樣,臉色發紫,眼球凸出。
“不要!“我不知哪來的勇氣喊道,“林昊,別這樣!你會變成真正的惡靈的!“
林昊的動作停住了,他緩緩轉向我,黑洞般的眼睛里似乎有淚光閃動。就在這時,遠處傳來警笛聲,幾輛警車攔住了公交車的去路。
王志遠趁機掙脫,跌跌撞撞地逃下車,卻被趕到的警察按倒在地,原來奶奶收到我的定位后立刻報了警。
警察詢問情況時,我隱瞞了靈異部分,只說是王志遠威脅我。他們搜查了公交車,卻找不到我所描述的那張照片。
當我回到家時,發現那張照片就放在我的枕頭上,背面多了一行水漬形成的字:“謝謝你阻止了我“。
當晚,我做了一個清晰的夢。
夢里林昊站在橋上,他不再是恐怖的樣子,而是照片里那個英俊的年輕人。他對我微笑,然后指向書桌。
我醒來時,發現素描本上多了一幅完整的畫作,石橋下的湖底,埋著一個鐵皮箱,里面裝著王志遠犯罪的證據。
第二天,警方根據我的匿名舉報,果然在指定位置找到了證據。王志遠因謀殺罪被逮捕,二十年的懸案終于告破。
當我晚上站在橋上為林昊祈禱時,湖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水中央。
林昊對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指向遠方,蘇雯正朝橋上走來,手里捧著一束白花。
我悄悄退到一旁,看著蘇雯將花撒入湖中,淚流滿面。一陣微風拂過,花瓣在空中舞動,排成一個心形,然后緩緩落入水中。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