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記憶里,五歲時有一件很深刻的事,就像一塊無法愈合的傷疤,烙印在記憶的長河里。
那時候正值深秋,夜晚,母親帶我去她的朋友家做客。
母親的朋友家是一棟很老的房子,房子里的木質樓梯踩上去都會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大人們都在客廳里聊天,我就不停的在房子里亂跑,可以驅散襲來困意和心底的那份無聊。
“別跑太遠了,馬上我們就要回家了?!澳赣H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此時我已經跑到了二樓,一上二樓,是一條幽深的走廊。
走廊的兩側是敞開的房門,房間里面沒有開燈,只有客廳微弱的光照過來,勉強可以看清眼前的一切。
我放慢了腳步,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就在我經過左邊東側的那個房間時,余光瞥見房間里的窗戶。
一個皮影戲般的剪紙娃娃貼在窗外,眼睛是夸張的上揚形狀,嘴角咧開到不自然的弧度,皮影娃娃身后的背景也全都是血紅色。
我尖叫著跑回客廳,大人們都停止了天亮,一臉疑惑的看著我。
我顫抖著指向那個房間,告訴他們我看見的皮影娃娃。
母親的朋友笑著說:“那間房一直鎖著,窗戶外面是圍墻,你應該是眼花了。“
第二天天亮后,我壯著膽子再去看,發現那扇窗外確實是一堵磚墻,距離窗戶不到半米,也許真的是我看眼花了。
可是那個畫面卻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腦海里,不僅如此,二十年來,這個畫面還總是出現在我的夢境里。
我嘗試用各種科學解釋來說服自己:童年想象力豐富、光線錯覺、疲勞產生的幻覺,可是內心深處,我卻知道那不是幻覺。
上個月,我因為工作的原因調動回到家鄉小鎮上。
當我開車經過老城區時,竟然鬼使神差地拐進了那條熟悉的小路。
令我震驚的是,那棟老宅依然矗立在那里,只是門口掛著“古宅民宿“的招牌。
“這太荒謬了?!拔叶⒅菞澐孔余哉Z,卻發現自己已經停好車,走向了前臺。
“您要住宿嗎?“前臺是個面帶微笑的年輕女孩。
“我想看看你們的房間?!拔衣犚娮约赫f,“特別是二樓靠東側的那間?!?
女孩帶我上樓時,隨著每一步的踏出,我開始緊張起來,心跳越來越快。
木質樓梯依然發出記憶中的吱呀聲,走廊的布局也是一模一樣。
當她打開那扇門時,我愣在原地,我的記憶里就是這間房。
“這間是我們最有特色的房間,“女孩熱情地介紹,“保留了原始的建筑風格,很多客人都喜歡這種懷舊感?!?
房間被重新裝修過,但窗戶的位置絲毫未變。我走向那扇窗,外面依然是那堵磚墻,距離窗戶不到半米。
“我訂這間?!拔艺f,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己的。
辦理入住手續后,我獨自站在房間中央,試圖找出任何能解釋童年那晚幻覺的線索。
窗外夕陽西下,給房間鍍上一層橘紅色的光。我打開所有燈,把行李箱放在床邊,然后坐在椅子上盯著那扇窗。
“只是想象罷了,“我對自己說,“一個五歲孩子的過度活躍的想象力而已?!?
夜幕降臨后,我開始后悔自己的決定。老房子里的每一個響聲都讓我心驚肉跳。
水管里的水流聲、木質結構偶爾發出的吱呀聲、遠處公路傳來的汽車鳴笛聲。
我打開電視,把音量調到能掩蓋其他聲音的程度,強迫著自己看一部無聊的綜藝節目。
時間越來越晚,一直到凌晨一點,我的眼皮開始發沉,強烈的困意襲來。
就在我猶豫著是關燈睡覺還是開著燈睡覺時,電視突然發出刺耳的靜電噪音,畫面變成了雪花點。
“該死的!“我咒罵著去拿遙控器想要關掉電視,卻發現遙控器失靈了。
當我走到電視前準備手動關閉時,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嗒“聲。
我僵在原地,緩緩轉身。房間里的燈全部熄滅了,只有電視的雪花屏發出慘白的光。
就在這時,房間里那扇窗戶的窗簾一點點被拉開。
窗外一片漆黑,我感覺到那片黑暗里有一個東西在看著我。
我的雙腿開始發抖,童年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如潮水般涌來。
我告訴自己不要看,可是脖子卻不受我的控制,緩慢的轉動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窗。
我告訴自己不要看,可是脖子卻不受我的控制,緩慢的轉動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窗。
起初什么也沒有。
然后,就像二十年前那個晚上一樣,窗外的背景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一個黑影在紅色背景前慢慢成形——是那個皮影娃娃,它上揚的眼睛,咧開的嘴角,與我的記憶里分毫不差。
“不。。。“我后退著撞到了床沿,眼睛卻無法從窗戶上移開。
皮影娃娃動了。它舉起一只剪紙般扁平的手,輕輕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每一聲都牽動著我的心臟。
我想尖叫,卻只能發出微弱的呃呃呃聲。
突然,電視的雪花屏熄滅了,房間陷入了黑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我瘋狂摸索著手機,終于從口袋里掏出來,顫抖著點亮屏幕。
借著微弱的光線,我看到窗戶上的娃娃不見了,但是血紅色的背景依然存在。
我松了口氣,正準備撥打前臺電話,卻聽到身后傳來布料摩擦的聲音。
我慢慢轉身,手機的光照向聲音來源,聲音是從衣柜傳來的。
此刻,衣柜的門正在緩緩打開,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聲。在衣柜深處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再也無法忍受,沖向房門。
就在我的手碰到門把手的瞬間,整個房間的燈突然亮起,刺得我睜不開眼。
當我再次能看清時,發現房間一切如常:電視關閉著,窗簾拉得好好的,窗外是普通的黑夜。
“幻覺,都是幻覺?!拔掖謿猓~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
我低頭,發現自己的手臂上布滿了雞皮疙瘩,后頸的汗毛全部豎起。
我決定立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