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這家連鎖酒店的白金會員,我幾乎每周都要在這住上兩三晚。
出差久了,就連前臺小姑娘都記得我姓周,每次見我進門就會笑著說:“周先生,還是大床房對吧?“
可是那天卻不一樣。
“實在抱歉,周先生。“
前臺經理搓著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今天會議團隊把大床房都訂完了。考慮到您是常客,我們給您免費升級到標間麻將房,您看可以嗎?“
我看了眼手表,已經快凌晨一點。
這個時間再找其他酒店太麻煩了,況且明天早上八點還有會議。
“行吧。“我接過房卡,上面燙金的“1514“在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澤。
電梯里,我反復翻看那張房卡。
1514——這個數字組合讓我心里莫名發毛。我在13樓停下,需要再走一層安全樓梯才能到14樓,這家酒店的電梯設計總是這么不合常理。
推開1514的房門,一股混合著霉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的氣味撲面而來。
房間比普通標間大不少,正中央擺著一張自動麻將桌,兩張床分別靠墻擺放。
我選了靠衛生間的那張床,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只是當時的我并不知道。
我像往常一樣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然后按下靜音鍵。
這個習慣陪伴我多年,屏幕閃爍的光和無聲的畫面能給我一種奇怪的安心感。
洗漱完畢,我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微信群里同事們還在討論明天的提案,我卻已經困得睜不開眼。
關燈前,我特意檢查了房門是否反鎖,為了安全起見,門鏈我也掛上了。
黑暗中,電視的藍光在房間里跳動著。我側身躺著,面朝著衛生間的方向。
衛生間的門是磨砂玻璃的,透出里面夜燈微弱的光。
半夢半醒間,我聽到“啪“的一聲輕響。
聲音是從電視上傳來的。
我瞇起眼睛看向屏幕,原本的新聞頻道變成了滿屏雪花,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我摸索著找到遙控器,按了幾下卻毫無反應。
“見鬼。“我嘟囔著起身,直接按了電視上的電源鍵。
屏幕黑下去的瞬間,我聽到衛生間傳來水龍頭滴水的聲響。
可是我明明記得自己關緊了龍頭。
我猶豫著是否要去檢查,但是倦意如潮水般涌來。
算了,還是睡覺吧!明天再跟前臺說一下,我這么想著,又躺了回去。
就在我即將墜入夢鄉的邊緣,一種難以形容的異樣感讓我不自在。
就像是有人正站在我的床邊,俯身觀察我的睡顏。
我的身體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此時意識已經完全清醒。
我能感覺到——不,是確確實實地知道——有人正從我背后慢慢走過,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是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話。
沒有回答。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我拼命想轉身,想看清房間里到底有什么,但是我的身體拒絕服從指令。
只有眼球還能轉動,我死死盯著衛生間的玻璃門。
門開了。
不是被風吹開的那種緩慢擺動,而是像有人握住門把,故意拉開了一條縫。
“你到底是誰?“我再次問道,聲音顫抖得厲害。
這一次,我得到了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