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在杜小磊懷里微弱地呻吟了一聲,眼睛睜開一條縫:“遠哥。。。我好冷。。?!?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冰得像塊石頭。
他身上的那些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脖子上,正在向著臉部爬去。
“我們得快點?!拔艺f著,環顧四周,“李婆婆說那份文書應該還在附近。。。“
就在這時,我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脊背竄上來。
在路口東南角的陰影里,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正直勾勾地看著我們。
可當我定睛看去時,那里什么也沒有。
“怎么了?“杜小磊緊張地問。
我搖搖頭:“沒什么。我們分頭找,任何紙灰都不要放過?!?
十字路口的夜風格外陰冷,我站在路口中央,閉上眼睛,嘗試著按照李神婆暗示的方法——“用心去看“。
最開始的時候,我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
接著,慢慢的就像老式電視機調頻一樣,模糊的影像緩緩浮現。
我猛地睜開眼,倒吸一口涼氣,十字路口不再空曠,而是站滿了“人“。
他們衣衫各異,有的穿著古裝,有的穿著幾十年前的舊式衣服,還有的根本不成人形。
一個沒有頭的男人拎著自己的頭顱站在路燈下;
一個腹部被剖開的孕婦蹲在路邊,內臟拖在地上;
幾個渾身焦黑的人形圍成一圈,像是在交談。。。
“杜遠?你沒事吧?“杜小磊的聲音似乎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我轉頭看向他,發現他完全看不到這些可怕的“存在“,只是滿臉擔憂地看著我。
“沒。。。沒事?!拔颐銖娀卮鸬馈?
我強迫著自己不去看那個正朝我爬來的、四肢反向彎曲的老婦人。
就在這時,一個穿紅裙子的小女孩突然出現在我面前。
與其他的亡靈不同,她的身體是完整的,只是臉色慘白,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勒痕。
與其他的亡靈不同,她的身體是完整的,只是臉色慘白,脖子上有一圈明顯的勒痕。
“大哥哥,你在找東西嗎?“她歪著頭問,聲音像是從水下傳來的。
我的喉嚨發緊,但還是點了點頭:“一片特殊的紙灰。。。陰差丟的。。。“
小女孩突然笑了,露出兩排細密的尖牙:“我知道在哪里!那個壞哥哥用網兜捉了好多紙灰玩,最重要的那片掉在了那邊?!?
她指向路口西北角的一棵老槐樹,“就在樹根那里?!?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棵槐樹的樹干上布滿了樹瘤,像是一張張痛苦的人臉。
“謝謝你。“我小聲說,然后想起奶奶曾說過,對亡靈要有禮貌,“你。。。需要什么幫助嗎?“
小女孩的笑容消失了:“我想回家。。。但媽媽不要我了。。?!八难劢菨B出黑色的液體,“你能帶我回家嗎?“
我還沒回答,李神婆的警告突然在腦海中響起,不要隨便答應亡靈的請求。
我艱難地搖搖頭:“對不起,我現在必須先去救我的朋友?!?
小女孩的表情瞬間變得猙獰:“自私!和所有人一樣自私!“
她尖嘯著消失在一陣陰風中。
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朝杜小磊走去:“我可能找到了,在那棵槐樹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杜小磊扶著奄奄一息的周浩,臉色比紙還白:“遠哥。。。你得快點。。。他快不行了。。?!?
我看向周浩,那些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臉上,在皮膚下不停的蠕動著。
他的呼吸微弱到快要感受不到了。
“堅持住!“我對周浩喊,然后沖向那棵槐樹。
越是接近槐樹,空氣就越發凝滯沉重,仿佛是在水中行走。
耳邊開始響起竊竊私語聲,卻怎么也聽不清具體的內容。
當我距離槐樹只有幾步遠時,一陣刺骨的寒意突然從腳底竄上脊背。
槐樹的樹瘤在月光下確實形成了清晰的人臉輪廓,而且它們在動。
“別怕。。。“我對自己說,蹲下身開始在樹根處搜尋。
地上的落葉和垃圾很多,我不得不一點點翻找。
突然,一片比其他紙灰略大的黑色灰燼映入眼簾。
正當我要伸手去拿時,一陣劇痛從手腕傳來——一根槐樹枝像活蛇一樣纏住了我的手腕!
“??!“我本能地掙扎,但是那根樹枝越纏越緊,樹皮摩擦著我的皮膚,滲出黏膩的樹液。
樹干上那些人臉樹瘤開始凸起,想要從樹干上掙脫出來。
“放開我!“我使勁拉扯著。
卻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樹干中傳出:
“留下來。。。陪我們吧。。。“
借著月光,我驚恐地看到樹干表面浮現出更多人臉,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表情痛苦,嘴巴大張著無聲尖叫。
樹枝開始把我往樹干方向拖拽,我拼命用腳抵住地面,卻還是被一點點拉近。
樹干中央最大的那張“臉“已經張開了一個黑洞,準備隨時吞噬掉我。
千鈞一發之際,我想起李神婆給的布包。
我趕緊用還能活動的左手艱難地把它掏出來,胡亂抓出一把香灰朝樹枝撒去。
“嘶——“樹枝冒出青煙,發出痛苦的“尖叫“,立刻松開了我。
我踉蹌著后退幾步,看到那片關鍵的紙灰就落在不遠處。
顧不上手腕的疼痛,我撲過去抓起紙灰。
就在接觸的瞬間,一股電流般的感覺竄遍全身,我“看到“了一幅畫面。
畫面里周浩拿著網兜追逐紙灰,一片特殊的、泛著微光的紙灰被網住又漏出,最終飄到了槐樹下。
“找到了!“我顫抖著喊,同時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紙灰上,“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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