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時候,爸媽要去旅游,說帶著我不方便,就把我扔到了鄉下爺爺奶奶家。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住在那里,之前每次來都是吃頓飯就走。
鄉下的老宅是一棟兩層樓的房子,青色的磚蓋著黑色的瓦片。
門前有一個三級石階,中間都已經被磨得凹陷了下去。
爺爺奶奶說,這房子都有上百年的歷史了,爺爺的爺爺小時候就住在這里。
推開木門,門軸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小遠啊,你就睡二樓東邊那間,你爸小時候住的。“奶奶領著我上到二樓。
二樓的走廊很長,盡頭是一扇緊閉的門,門上的漆都掉的得差不多了。
“奶奶,那間是誰住的?“我指著盡頭問。
奶奶的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頭也不回地說:“那是你太奶奶的房間,現在沒人用了。“
我的房間還算寬敞,一張老式木床,一個衣柜,一張書桌。
床單是新換的,可能是房間空置太久的原因,整間屋子里都彌漫著一股霉味。
“你先休息會兒,吃晚飯我再叫你。“奶奶說完就匆匆下樓了。
我倒在床上,床墊出奇地硬,硌得我后背生疼。
窗外的蟬鳴聲不停的響著,偶爾還夾雜著幾聲狗叫聲。
不知怎么的,我總覺得在這房子里有一種被注視的感覺,可是這里除了我,并沒有別人在二樓。
迷迷糊糊中,我睡著了。
夢里我在一條長長的走廊里奔跑,身后有什么東西在追我。走廊兩側是一扇扇門,全都緊閉著。
我拼命跑向盡頭那扇門,門縫里透出微弱的綠光。就在我即將觸到門把手時——
一陣強烈的尿意把我憋醒了。
我睜開眼,房間已經暗了下來,看來我睡了挺久。
我想爬起來去廁所,卻發現自己的腿使不上力氣。
這不像是睡麻了的那種感覺,而是一種完全被抽空力量的狀態。
我用手撐著床沿,慢慢把腿挪到地上。
就在我試圖站起來的那一刻,膝蓋突然一軟,“咚“的一聲跪在了地板上。
木地板發出沉悶的回響。
“奇怪。。。“我嘟囔著,再次抓住床沿想站起來。
這次我更加用力,可就在我以為成功了的瞬間,那股無形的力量又出現了——我的腿像不是自己的一樣,再次重重的跪在地板上。
冷汗開始從我后背滲出。
我第三次嘗試,這次我甚至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了床沿上,可結果沒有絲毫改變。
我的膝蓋第三次撞擊地板上,我聽到樓下傳來奶奶的聲音:
“小遠?怎么了?“
我張開嘴想回答,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恐懼像潮水一樣把我吞沒。
最后我只能用手爬向門口,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汗濕的痕跡。
當我終于爬到樓梯口時,那股詭異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我踉蹌著站起來,雙腿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小遠!“奶奶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你沒事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已經青紫了一片。“沒、沒事,“我勉強回答,“就是。。。摔了一跤。“
奶奶快步上樓,她抓住我的肩膀,焦急的問道:“怎么回事?告訴奶奶!“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還刻意淡化了那種超自然的無力感。
我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還刻意淡化了那種超自然的無力感。
奶奶的眼睛越睜越大,最后她拽著我快步下了樓。
“老頭子!“她聲音發顫地喊道,“小遠碰到那個了!“
爺爺從廚房走出來,手里還拿著鍋鏟。
聽到奶奶的話,他的表情瞬間凝固了。爺爺認真的看著奶奶,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先吃飯吧。“爺爺最終說道,聲音出奇地平靜。
那頓晚飯吃得異常沉默,爺爺奶奶只是不停地給我夾菜,并沒有多說什么。
屋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老宅里只有我們三個人,可我卻總覺得暗處有什么在窺視著我們。
飯后,奶奶從柜子里拿出一個紅布包著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掛在門框上。
我認出那是用來驅邪的。
“今晚跟我睡樓下。“奶奶不容拒絕地說,她的眼睛不時瞟向二樓,特別是走廊盡頭那個方向。
夜里,我躺在奶奶房間的小床上,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卻怎么也睡不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時,我聽到了——
很輕很輕的腳步聲,從二樓傳來。
“嗒。。。嗒。。。嗒。。。“
像是有人穿著布鞋在緩慢走動。
聲音停在了走廊盡頭,也就是太奶奶的房間門口。
然后是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我害怕了,我想要叫醒奶奶,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再次發不出聲音。
頓時,我感覺到一股冰冷的視線正透過樓板,直直地落在我身上。
接著,我聽到了一聲幾乎微不可聞的嘆息,從二樓幽幽飄下來:
“小。。。遠。。。“
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卻莫名帶著一種詭異的親切感。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的名字被拖得很長,最后一個音節幾乎變成了氣聲。
我猛地用被子蒙住頭,全身發抖。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于在極度的恐懼中昏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奶奶天沒亮就出門了。
爺爺告訴我她去請村里的神婆來看看。我注意到他說話時眼睛一直不敢看我,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
“爺爺,“我鼓起勇氣問,“太奶奶是怎么去世的?“
爺爺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眼神復雜地看著我:“你為什么問這個?“
“就是。。。好奇。“
“生病,很普通的生病。“爺爺回答得太快,反而顯得可疑。
他起身收拾碗筷,明顯想結束這個話題。
上午十點左右,奶奶帶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太太回來了。
神婆看上去至少有八十歲,滿臉的皺紋。她一進門就直勾勾地盯著我,然后開始用我聽不懂的方和奶奶交談。
她們讓我坐在堂屋中央,神婆繞著我轉圈,手里搖著一個銅鈴,嘴里念念有詞。
鈴鐺的聲音刺得我頭皮發麻。最后,她從一個布袋里抓出一把米,撒在我周圍。
“沒事了,“神婆用生硬的普通話說,“以后別去二樓的西邊。“
奶奶連連點頭,塞給神婆一個紅包。
送走神婆后,奶奶明顯松了一口氣,可是眼神中的憂慮并未完全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