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視鏡里,三個年輕人沉默得像三尊雕像。
這是我今晚的最后一單,送完他們就收工回家了。
“師傅,去柳樹村?!八麄兩宪嚂r,中間那個高個子開口說,只是他的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我皺了皺眉,開了十年的出租車,城里城外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可是這個“柳樹村“卻從來沒有聽說過。
“柳樹村?在哪個方向?“
“往西郊走,導航上有。“坐在右邊的小伙子插話道。
他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我只能看見他蒼白的下巴。
我打開車載導航,輸入“柳樹村“,果然跳出一個位置,在西郊二十公里處。
可奇怪的是,我對這條路完全沒有印象。
現在生意難做,這一單能賺不少,我也就沒多想,發動了車子。
午夜的城市安靜得出奇,路燈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車內沒人說話,只有導航機械的女聲不時響起:“前方500米右轉?!?
開出城區后,道路越來越窄,路燈消失了,只剩下車燈照亮前方一小段柏油路。
兩邊的樹木在風中搖晃著。
我瞄了眼后視鏡,三個年輕人依然保持著同樣的姿勢,一動不動。
“你們是柳樹村的人?“我試圖打破沉默。
“嗯。“后座中間的人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導航顯示還有五公里,周圍的景象也變的越來越荒涼。
突然,車載導航閃了幾下,屏幕開始扭曲。
“信號弱,正在重新規劃路線。“機械女聲變得斷斷續續。
“奇怪,剛才還好好的。“我掏出手機想查看地圖,卻發現信號格空空如也。
“師傅,繼續往前開就行,我們認得路。“鴨舌帽突然開口。
我只好硬著頭皮往前開。道路變成了土路,顛簸得厲害。
不知何時起霧了,濃稠的白霧貼著地面流動,車燈只能照出兩三米的距離。
“應該快到了吧?“我問道,聲音不自覺地發抖。
沒人回答我。
又開了約莫十分鐘,霧氣突然散去,眼前赫然出現一大片墓地。
灰白的墓碑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我猛地踩下剎車,輪胎在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這。。。這是哪?你們不是說柳樹村嗎?“我轉過頭,聲音因恐懼而尖細。
三個年輕人齊刷刷地看著我,月光下,他們的臉白得不像活人。
三個人都沒有回答我,只是安靜的坐著。
我渾身汗毛倒豎,立刻掛倒擋猛踩油門。
車子在狹窄的土路上艱難的掉好頭,我死死盯著后視鏡,生怕那三個人有什么動作。
他們依舊靜靜地坐著,仿佛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我沿著來時的路疾馳,心跳快得像要沖出胸腔。
開了約莫五分鐘,按理說應該回到主路了,可眼前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我又回到了那片墓地!
“不可能。。。“我喃喃自語,手心全是汗。這條路明明是直的,我怎么可能繞回來?
“師傅,怎么了?“鴨舌帽問道,語氣平靜得可怕。
我強裝鎮定:“沒。。。沒什么,導航可能出問題了。你們手機有信號嗎?能不能開一下導航?“
三人對視一眼,鴨舌帽慢悠悠地掏出手機:“我試試。“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我偷瞄了一眼,他的手機屏幕上也沒有信號顯示!
“好像也沒信號。“他說著,把黑屏的手機朝我晃了晃。
我咽了口唾沫,突然想起奶奶說過的話:遇到“鬼打墻“,要用陽氣重的東西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