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玉佩,掙扎著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沙子。
老者的警告猶在耳。
找到根源……了解目的……做出選擇……
我下意識地攥緊玉佩,一股微弱的、清涼的氣流似乎從玉佩中滲出,順著我的手臂緩緩上行,最終盤踞在眉心處。
那種自從靈臺開了門之后就一直存在的、仿佛第三只眼睜開般的鼓脹感和對外界靈體的強烈吸引,稍稍減弱了一些。
我連滾爬爬地沖出沙坑,顧不上孩子們好奇的目光和可能存在的監控探頭,只想立刻離開這片區域,離柳枝巷越遠越好。
回到公寓樓下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開門、鎖門、反鎖,背靠著冰冷的防盜門大口喘氣。
客廳里一片漆黑,安靜得可怕。
我不敢開燈,摸索著走到客廳中央,目光第一時間投向臥室那扇緊閉的門。
一種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嗡鳴聲,正極其微弱地從門后傳來。
衣柜里的那個“洞”,它還在!而且,變得更加……活躍了?
玉佩能屏蔽我對它們的吸引,但似乎無法影響這扇已經打開的“門”。
我猶豫著,不敢進去查看。
守墓人的警告在耳邊回響——“門已開縫,濁流已滲”。
我現在進去,會不會看到更可怕的景象?
最終,我還是沒有勇氣再次面對那個空洞。我癱倒在客廳沙發上,疲憊和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握著那枚玉佩,我強迫自己閉上眼睛。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無數破碎的夢境糾纏著我。
穿著紫色壽衣的無面女孩(紙人)在我面前不斷碎裂成紙灰,又不斷重組;
林小昀在一片濃霧中奔跑哭喊,聲音卻傳不出來;
那個高大的、拖著鐵鏈的“緝魂差”在廢墟中徘徊,猩紅的目光四處掃視;
那個高大的、拖著鐵鏈的“緝魂差”在廢墟中徘徊,猩紅的目光四處掃視;
最后,是忘川巷里那個老者平靜無波的臉,他反復說著:“做出你的選擇……”
清晨,我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帶來一絲虛假的暖意。
我渾身酸痛,頭痛欲裂,摸索著抓起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喂?”我的聲音干澀沙啞。
“是陳默先生嗎?”電話那頭是一個有些熟悉的老邁聲音,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
“我是,您哪位?”
“我姓周,圖書館的老周。”對方頓了頓,“你昨天……是不是去了柳枝巷那邊?”
我的睡意瞬間嚇跑了大半,猛地坐起身:“周師傅?您怎么知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能聽到沉重的呼吸聲,仿佛下了很大決心:
“有些話,電話里說不方便。中午十二點,文化宮后門那條巷子,‘老劉茶館’見。記住,一個人來,別告訴任何人?!?
不等我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只剩下一串忙音。
我握著手機,心跳再次加速。
老周?他知道柳枝巷?他約我見面?他想說什么?還是一個陷阱?
無數的疑問涌上心頭。
但此刻,他就像黑暗中出現的又一條若隱若現的線索,我沒有理由不去。
中午十一點五十,我提前到了文化宮后門。
這里比圖書館更加破敗蕭條,行人稀少?!袄蟿⒉桊^”招牌褪色得幾乎看不清,門面又小又舊。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一股劣質茶葉和潮濕木頭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里光線昏暗,只有寥寥幾個老茶客在打牌閑聊。
老周坐在最里面一個靠墻的卡座里,面前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看到我,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緊張,快速向我招了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放心,這里……‘干凈’。”老周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聲音干澀,“老板老劉祖上干過仵作,店里常年供著東西,一般玩意兒不敢進來?!?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眼神飄忽不定,似乎不敢直視我:
“長話短說,陳先生。我昨天看你打聽柳枝巷,就知道要出事。那地方……邪性得很,尤其是巷尾那家紙扎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壓低聲音說道:
“那李老頭,根本不是普通的紙扎匠!他家祖傳的手藝,扎的不是給活人看的紙人,是給下邊看的‘傀’!是用來……頂缸、替罪、甚至……偷梁換柱的!”
我屏住呼吸,想起紙人記憶里的畫面。
“童女小昀……那孩子命苦,八字純陰,是那些東西最好的‘容器’材料。丙寅年那天,李老頭怕是接了‘上邊’的指令,要拿她去做個‘大活兒’……”
老周的臉上露出恐懼和不忍,
“那孩子機靈,好像察覺了,想跑,結果……結果還是沒逃掉。具體怎么回事,沒人知道,反正第二天就傳出她失足落井沒了。但巷子里老人都說,那天晚上聽到了女孩的尖叫和李老頭念咒的聲音……”
“那件紫色壽衣呢?”我忍不住問。
老周猛地一顫,像是被嚇到了:“你……你也知道那壽衣?那是……那是‘聘禮’!也是‘枷鎖’!聽說用了特殊的尸油和符水泡過,誰穿上,魂魄就被打上了標記,永世不得超生,只能乖乖聽話,成為‘門’的引路傀!”
他的話語和紙人記憶碎片、以及守墓人的信息隱隱對應上了!
“那后來呢?李老頭怎么樣了?‘他們’又是誰?”
“李老頭?”老周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報應啊!小昀頭七那天晚上,有人聽到他鋪子里傳來慘叫。第二天發現他死在自己屋里,渾身沒有一點傷口,但表情扭曲得像看到了極恐怖的東西。他那些紙人紙馬,全都自己燒成了灰,就剩下一件紫色的童款壽衣,不見了蹤影。”
“至于‘他們’……”老周的眼神變得無比恐懼,甚至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不能說……提都不能提!那些是老的、舊的東西,是這片土地還沒被叫‘桐市’的時候就存在的東西!它們睡在地下,睡在河里,睡在人的影子里!它們偶爾會醒,需要‘糧食’,需要‘通道’……李老頭這種人,就是給它們跑腿的!”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手指冰涼粗糙,帶著茶漬和油污:
“陳先生,我看得出來,你跟一般人不一樣。你惹上dama煩了!那紙傀找上你,說明‘它們’盯上你了!聽我一句勸,趕緊走!離開桐市!越遠越好!永遠別再回來!否則……”
他的話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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