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墓人老者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目光復(fù)雜難明,有贊許,有擔憂,更多的是一種見證命運轉(zhuǎn)折的凝重。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用那即將消散的、模糊的雙手,艱難地掐出一個極其繁復(fù)古老的印訣。
“守心…如一…鑰印…會指引你…”
他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如同風中殘燭,最終連同他的身影一起,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唯有最后一絲微弱的金光,如同螢火蟲般,沒入了我手中那枚滾燙的玉佩之中。
“嗡——”
玉佩猛地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熾烈白光,不再是柔和的氣泡,而是如同實質(zhì)的光繭,將我牢牢包裹其中。
臥室里那地獄般的噪音和瘋狂的吸力瞬間被隔絕在外,雖然光繭之外就是翻滾的黑暗和扭曲的怪影,但是我暫時獲得了一個極其脆弱的安全區(qū)。
進去!
沒有時間猶豫了!光繭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我最后看了一眼客廳——那熟悉的世界仿佛已成了遙不可及的對岸。
我猛地一咬牙,朝著衣柜位置那個瘋狂旋轉(zhuǎn)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空洞,邁出了腳步!
一步踏入!
天旋地轉(zhuǎn)!感官徹底失靈!
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高速旋轉(zhuǎn)的洗衣機,又像是被投入了萬米深的海溝!
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要將我碾碎!無數(shù)尖銳的、瘋狂的、充滿怨毒和痛苦的嘶鳴和囈語直接灌入我的腦海,試圖撕碎我的意識!
玉佩形成的光繭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光芒劇烈閃爍,明滅不定。
我只能死死攥緊玉佩,憑借著守墓人最后那句“守心如一”,拼命集中快要渙散的意識,對抗著這可怕的侵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永恒,那瘋狂的旋轉(zhuǎn)和壓力驟然一輕。
我重重地摔落在堅硬冰冷的地面上,摔得七葷八素,五臟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包裹我的光繭閃爍了幾下,變得極其黯淡,仿佛風中殘燭,好在總算沒有徹底熄滅。
我劇烈地咳嗽著,掙扎著抬起頭。
眼前的一切,讓我忘記了呼吸。
這里不再是臥室,甚至不再是任何我所理解的空間。
天空是永恒的、壓抑的昏黃色,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只有濃稠得化不開的、緩慢蠕動的污濁云層,偶爾透出暗紅或幽紫的詭異光暈。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硫磺、鐵銹和某種無法形容的、腐爛的甜腥氣味,吸入一口都讓人頭暈?zāi)垦!?
大地是焦黑龜裂的,布滿了巨大的裂縫,裂縫深處隱隱有暗紅色的熔巖流動,散發(fā)出灼熱的氣浪。
遠處,扭曲猙獰的、如同怪獸骨骸般的黑色山巒匍匐在地平線上。
更近一些的地方,散落著無數(shù)殘破的、不屬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建筑廢墟。
傾斜的巨大石柱、半埋在地下的猙獰雕像、以及一些由白骨和金屬強行糅合而成的、不斷微微蠕動的詭異結(jié)構(gòu)。
無數(shù)模糊的、扭曲的影子在這片荒蕪死寂的大地上漫無目的地飄蕩、掙扎、互相吞噬。
它們發(fā)出的聲音匯集成一片永無止境的、令人瘋狂的背景噪音。
這里就是“門”后的世界?那些“古老存在”的巢穴?
玉佩的光芒微弱地照亮著我周圍幾米的范圍,像是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光芒之外,那些游蕩的影子似乎對光繭既恐懼又渴望,不敢靠近,卻又徘徊不去,用無數(shù)雙空洞或瘋狂的眼睛“注視”著這里。
守墓人說,鑰印會指引我。
我艱難地攤開手心,那枚鑰匙狀的玉佩安靜地躺著,表面的符文似乎活了過來,緩緩流動。
它不再散發(fā)強光,而是像指南針一樣,朝著某個方向傳遞來一陣陣微弱卻持續(xù)的牽引感。
那個方向,是這片荒蕪大地深處,一座最為高大、最為猙獰、仿佛由無數(shù)痛苦哀嚎的臉孔堆積而成的黑色山脈。
樞核……就在那里?
林小昀……也在那個方向?
我咬緊牙關(guān),支撐著發(fā)軟的雙腿站起來。
每多待一秒,玉佩的光芒就黯淡一分,周圍那些虎視眈眈的影子就躁動一分。我沒有退路。
我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玉佩指引的方向前進。
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松軟粘稠,甚至會突然滲出暗紅色的、具有腐蝕性的液體。
腳下的地面時而堅硬如鐵,時而松軟粘稠,甚至會突然滲出暗紅色的、具有腐蝕性的液體。
空氣中除了那令人作嘔的氣味,還充斥著混亂的能量流,時而冰冷刺骨,時而灼熱難當。
我看到更多可怕的景象:
由無數(shù)手臂編織成的“樹林”在風中搖曳;
一條完全由哭泣的人臉組成的“河流”在溝壑中奔騰;
一些龐大到難以置信的、難以名狀的陰影在遠方的昏黃天空中緩緩游弋,投下令人絕望的陰影……
每一次看到這些,我的精神都遭受著巨大的沖擊,只能靠著默念“守心如一”和玉佩傳來的微弱清涼苦苦支撐。
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這里毫無意義。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玉佩的光芒已經(jīng)黯淡到只能勉強照亮腳下一步的范圍,像一盞隨時會熄滅的油燈。
前方的黑色山脈越來越近,那股邪惡、古老、龐大的壓迫感幾乎凝成實質(zhì),壓得我喘不過氣。
就在我艱難地爬上一處高坡時,玉佩的牽引感突然變得強烈起來,指向坡下的一片相對平坦的洼地。
洼地的中央,景象讓我頭皮發(fā)麻!
那里矗立著幾十個,甚至上百個……透明的“琥珀”囚籠!
每一個囚籠里,都禁錮著一個模糊的、痛苦掙扎的人形魂魄!
他們的表情扭曲,無聲地吶喊,身體被拉伸出詭異的姿態(tài),仿佛正承受著永恒的酷刑!
而在這些囚籠的中央,最大的那個囚籠里——
是林小昀!
她比之前看到的更加虛弱,身影淡得幾乎透明,雙手無力地搭在囚籠壁上,低著頭,馬尾辮無力地垂落。
囚籠旁邊,那個穿著洗得發(fā)白工裝、眼神冰冷非人的“學徒”,正背對著我。
他手里拿著那件由人骨制成的、頂端鑲嵌著暗紫色詭異寶石的工具,正對著林小昀的囚籠,口中念念有詞。
一股股灰黑色的、充滿死寂氣息的能量正從周圍那些較小的囚籠中被抽取出來,通過那骨制工具,注入到禁錮林小昀的囚籠之中!
他在煉化她!用其他魂魄的能量作為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