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踉蹌著朝著記憶中“驛”館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里走,心里的不安就越發強烈。
太安靜了。
我感受到這片空間的“活力”正在快速流失。
終于,“驛”館那盞寫著“驛”字的白色燈籠出現在前方。
門,虛掩著。
我心頭一緊,加快腳步,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吱呀——
門內的景象讓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四面墻邊上一直到頂的書架上依舊塞滿了古籍卷軸。
所有的書籍上都落滿了厚厚的灰塵,驛館中間很多書架都歪斜著,地上滿是散落的書籍。
那張寬大的黑木書案后——
守墓人老者依舊坐在那里,保持著那個姿勢。
他看起來和上次完全不一樣。
他的身體變得模糊不清,仿佛隨時會消散的煙霧。
藏青色的長衫失去了所有光澤,如同蒙塵的舊布。
他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連我推門進來都沒有絲毫反應。
書案上,那盞青燈的火苗微弱得只剩下豆大一點,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前輩!”我沖到書案前,焦急的喊道。
守墓人緩慢地、艱難地抬起頭。
他的臉更加蒼老憔悴,那雙原本平靜深邃的眼睛,此刻充滿了疲憊,眼神開始渙散。
他看到是我,渙散的目光微微凝聚了一點,嘴唇微微張開,斷斷續續的說:
“…你…來…了…”
“…‘它們’…動用了…‘根源’的力量…沖擊了這里…”
“…我…快…守不住了…”
“忘川巷…即將暴露…”
“前輩!我該怎么辦?‘化者’到底是什麼么?我和這一切到底有什么關系?”我急切地追問著。
老者喘息了幾下,凝聚起最后的力量,目光看向書案上那本深藍色的無字冊子。
“…凈化者…守界人…皆是失敗者…”
“…當年的一戰…未能斬斷‘根源’…只得畫地為牢…鎮守殘局…”
“…你…”他的目光轉向我,充滿復雜難明的情緒,“…你是一個意外…也是最后的變數的”。
“…你體內的‘門’其實早已存在…”
我體內的門早已存在?不是那次拜佛才開啟的?
不等我消化這個信息,老者繼續艱難的說道:
“…林小昀…那孩子…她看到了…一絲…希望…便賭上自身…為你爭取了這具殼…”
“…但我…算錯了…‘它們’的恢復速度和決心…”
“…聽著…”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身體也越來越淡,“…忘川巷失守…已是時間問題…”
“…你必須在徹底暴露前…找到第一現場…”
“…當年‘根源’最初撕裂空間,在現實降臨的地方…”
“…那里或許有徹底關閉‘門’的辦法,或者毀滅…‘它們的線索…”
“這樣做危險無比,那里是‘它們’力量最濃郁之地也是…最瘋狂之地…”
第一現場?根源最初降臨的地方?
“在哪里?!”我滿臉焦急。
守墓人抬起幾乎透明的手指,蘸了蘸書案上青燈里的燈油。
顫抖著他在面前一本深藍色的冊子封面上,畫下了一個復雜的符文。
這個符文,我從未見過!
它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復雜,也顯得更加古老。
它比我之前見過的任何符文都要復雜,也顯得更加古老。
在守墓人畫完這個符文的瞬間,一股令人不適的邪惡感撲面而來。
畫完這個符文,守墓人的身影猛的晃動了一下,他更加虛弱了。
“記住它…”他的聲音細如游絲,“用心的感應它…”
“貝殼只能暫時保護你…”
“最終還是只能靠你自己…”
“快…走…”
話音落下,“噗!”香案上的那盞青燈,火苗猛地跳動了一下,徹底的熄滅了。
整個驛館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黑暗降臨的一瞬,我看到守墓人的身影,如同青燈一般,隨風消散,徹底不見了。
只剩下那本畫著符文的冊子,安靜的躺在書案上。
“前輩!”我失聲喊道,伸手向前探去,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完了。
守墓人消散了。
忘川巷也要失守了。
巨大的震驚和茫然包圍了我。
就在這時——
“轟隆!!!”
整個忘川巷劇烈的震動起來!
從驛館外面連綿不斷的脆響,如同玻璃破碎一般的聲音。
忘川巷的界限正在崩潰!
我沖出驛館,街道兩旁的紙燈籠一個接著一個熄滅!
兩旁的木門和窗戶也不停的發出吱呀吱呀聲!
許多虛影四處亂竄,口中發出驚恐的尖叫。
黑暗和混亂如同潮水般涌來,空氣中原本沉靜的氣息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從四面八方滲透進來的暗紫色能量氣息!
那熟悉的冰冷和惡意也緊跟而來!
“它們”正在強行突破進來!
我快速的返回驛館內,抓起書案上那本畫著符文的冊子,塞進背包,再次返回到街道。
在“它們”攻進來之前,我得離開這里。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忘川巷此刻已經是一片末日一般的景象:
腳下的青石板路到處都裂開了,兩旁的建筑在扭曲著,慢慢虛化!
頭頂上的天空布滿了蜘蛛網一樣的裂痕,暗紫色的光芒正從那些裂痕中瘋狂滲透下來!
那些尖叫著四處亂竄的虛影游魂,在觸碰到暗紫色光芒的瞬間,就如同冰雪遇見驕陽一樣消融瓦解。
這里已經變成了煉獄!
我朝著巷口的方向拼命奔跑!
進來的那個光門早在我進來的瞬間就消失了,那個巷口是現在唯一的出路。
快!快!快!
暗紫色的光芒如同探照燈,四處無差別的亂射著,我只能不停奔跑不停躲閃。
就在我快要沖到巷口時——
巷口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猛地一陣扭曲,一道由純粹暗紫色能量構成的、布滿尖刺的柵欄,轟然落下,徹底封死了出口!
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紫光中緩緩凝聚。
金絲眼鏡男!
他看起來有些狼狽,西裝上沾著灰塵,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貓捉老鼠的戲謔。
他隔著能量柵欄,看著被困在巷子里的我,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跑啊?怎么不跑了?”
“這片殘破的地方,倒是一個不錯的墓場。”
“把你得到的東西交出來,或許我能讓你死得痛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