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錢和那撮頭發散發出一個無形的光罩保護著我。
那個怪物被光灼傷,它發出痛苦的咆哮,猛地向后退縮,構成身體的淤泥和水草不斷的剝落和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響。
它那兩個模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手里的東西,充滿了怨毒和不甘,卻又無法再靠近。
它怕這個!它怕這枚銅錢和我的頭發!
我連滾帶爬地向后縮,直再無退路。
我顫抖著,將那枚冰寒的銅錢緊緊攥在掌心,另一只手捏著那撮用紅線捆著的、屬于我的童年發絲。
怪物在幾步之外焦躁地蠕動著,黑水不斷滴落,腐蝕著地板。
它無法靠近,那怨毒的“注視”從未離開我的身體。
短暫的僵持。
樓下,突然傳來了父親一聲痛苦的悶哼,以及母親被捂住嘴的嗚咽。
這怪物難道不止一個?還是它……
我的心沉了下去。
手里的銅錢和頭發是我暫時的護身符,但父母……
我該怎么辦?
我不能被困在這里。
我的目光瘋狂掃過昏暗的閣樓,落在那扇小小的窗戶上。
那是唯一的出口。
怪物焦躁地扭動著,它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手里的銅錢和頭發,露出強烈的貪婪與憎惡。
動!快動!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手腳并用,朝著窗戶的方向爬去!
身后立刻爆發出一聲咆哮!
怪物察覺到我的意圖,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波動,猛地伸出更多的淤泥觸須想要把我纏住。
怪物察覺到我的意圖,它的身體開始劇烈波動,猛地伸出更多的淤泥觸須想要把我纏住。
那些觸手一靠近銅錢的范圍就像碰到烙鐵一樣迅速地縮回。
我撞開堆放的雜物,撲到窗下。我掙扎著站起身,用盡全身力氣去推那扇銹死的窗框。
窗戶紋絲不動。
哐!哐!
怪物開始狂暴地撞擊著銅錢的屏障,整個閣樓都在搖晃。
我抬起胳膊,用肘部狠狠撞向臟污的玻璃!
嘩啦——!
玻璃碎裂,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帶著自由的氣息,卻也吹得我一個踉蹌。
碎片劃破了我的手臂,鮮血混著冷汗淌下,但是我感覺不到疼。
我扒著窗框,探出頭去。
下面是一片黑黢黢的雜草地,距離很遠。
跳下去!
就在我準備攀爬的瞬間,口袋里的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我下意識地掏出來,——是丈夫!
可屏幕上顯示的卻不是他的號碼,而是一串亂碼般的數字。
屏幕的中央瘋狂閃爍跳動著一個倒過來的血紅色“福”字!
像是從那種廉價的過年貼紙上摳下來的,此刻卻透著難以喻的邪氣。
那紅色的光,照亮了我蒼白的臉,也照亮了窗外下方——
在樓下墻根的陰影里,一動不動地站著一個人影。
高大,僵硬,穿著他離開時那件外套。
是我的丈夫。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怎么這么快就到了我這里?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那個血紅的“福”字不斷閃爍著。
樓下的他,緩緩地地抬起了頭。
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沒有任何表情。
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卻縮成了兩個小小的黑點。
眼神直勾勾地,透過破碎的窗戶,看向我。
他抬起一只手,手指僵硬地、一下一下地,向我招著。
過來。
過來。
一股寒意漫開。
那不是他!絕對不是我丈夫!
同一時刻,閣樓地板上的怪物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銳嘶鳴。
它似乎被樓下那個“丈夫”的出現所刺激,變得更加狂躁,再一次狠狠撞向屏障!
咔嚓——
銅錢的保護罩碎裂了。那無形的阻隔瞬間消失!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一股帶著死亡氣息的腥風猛地撲到我后背上!
前有詭異招手的“丈夫”,后有索命的淤泥怪物。
絕路。
在那漆黑的淤泥觸須即將纏上我腳踝的千鈞一發之際,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撮用紅線捆著的頭發上。
在那漆黑的淤泥觸須即將纏上我腳踝的千鈞一發之際,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手中那撮用紅線捆著的頭發上。
一個念頭閃過。
它執著于我。
從童年到現在。這頭發難道就是它與我之間的媒介?
沒有時間思考了!
我猛地轉身,背對著窗外那個詭異招手的“丈夫”,面對著漆黑淤泥的怪物。
然后,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手中那枚銅錢,狠狠朝著那怪物砸了過去!
接著,我兩只手抓住那撮頭發,猛地將其扯開!紅繩崩裂,黑色的發絲散開——
“滾開!!!”我發出嘶啞的尖叫。
銅錢化作一道微弱的暗光,穿過了它的身體,落在地板上。
時間在這一刻停止了。
撲向我的淤泥怪物猛地僵在半空,構成它身體的污穢之物劇烈地沸騰著,發出一種痛苦到極點的尖嘯!
那是無數怨魂的哀嚎!
它的兩個眼睛瘋狂閃爍著,時而變成堂兄溺水時驚恐扭曲的臉,時而又變回那吸收一切光線的虛無!
有效?!
怪物此刻無法動彈,再三猶豫之下,我迅速的繞過它,撿起地上的銅錢。
我不敢有任何停留,接著猛地轉身,跑向窗戶,迅速攀上窗框,不顧一切地向外縱身一躍!
冰冷的空氣呼嘯著掠過耳畔。
下落的過程中,我最后瞥見的是——
閣樓窗口,那漆黑的怪物正瘋狂地重組著,發出不甘的咆哮。
而樓下墻根,的“丈夫”,在我躍出的瞬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怨毒。
他的身體像蠟一樣開始融化,塌陷,最終化作一灘人形的、粘稠的黑水,滲入了地面,消失不見。
噗通!
我重重摔在樓下松軟的雜草地上,巨大的沖擊力讓我眼前一黑,劇痛從腳踝和后背蔓延開來。
求生的本能讓我立刻掙扎著爬起,一瘸一拐地、瘋狂地向著我藏車的地方跑去。
不敢回頭。
身后那棟死寂的老宅里,仿佛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著我的背影。
閣樓的窗口上,一片漆黑。
什么都沒有。
又仿佛什么都有。
我拉開車門,撲進駕駛座,反鎖。
發動機在死寂的夜里發出轟鳴,我踩著油門,輪胎碾過泥土,瘋狂地駛離。
直到那棟老宅徹底消失在黑暗中,我才敢稍微減緩車速。
冷汗已經浸透全身,手臂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心臟依舊狂跳不止。
我顫抖著手,從口袋里掏出剛撿回來的銅錢,還有那幾根被我扯散的黑色發絲,心里一片后怕。
它們安靜地躺在我掌心。
車窗外,是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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