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被關(guān)帝爺徹底驅(qū)逐了。
它只是暫時退回了陰影里。并且，它依舊在這個路口，在我的世界周圍，留下它的印記。
一股冰冷的絕望再次升起。陽光照在身上，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我緩緩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幾個即將被白雪徹底掩埋的蹼狀腳印，轉(zhuǎn)身離開。
回到小姨家，我打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猶豫了很久，最終在搜索框里輸入了：
“十字路口燒紙禁忌”
“第四個路口民間傳說”
“香港紙錢異界”
大量的信息彈了出來，光怪陸離，真假難辨。
有民俗學(xué)的考證，有靈異論壇的怪談，還有各種似是而非的宗教解釋。
我一條條翻看著，試圖從中找到能解釋我遭遇的線索。
一個匿名的古老論壇帖子標題，引起了我的注意：
“切勿回應(yīng)路過不該存在的路口，聽到呼喚，千萬不要回頭，也不要答應(yīng)……”
我的鼠標，懸停在了那個標題上。
也許，答案并不在陽光下，而是藏在那些被遺忘的、充滿禁忌的黑暗角落里。
而我的闖入，或許已經(jīng)觸動了某個不該被觸動的開關(guān)。
鼠標指針懸停在那個詭異的標題上，像凝固在蛛網(wǎng)上的飛蟲。
窗外的天色漸漸黑了，房間內(nèi)的陰影逐漸變濃。
我深吸一口氣，指尖冰涼地點擊了下去。
頁面跳轉(zhuǎn)，加載緩慢，像素粗糙的藍色背景和閃爍的彩色文字帶著濃重的上世紀末網(wǎng)絡(luò)論壇風格。
發(fā)帖人：匿名
時間：2001-11-03021700
切勿回應(yīng)路過不該存在的路口，聽到呼喚，千萬不要回頭，也不要答應(yīng)……
內(nèi)容：
我們鎮(zhèn)子西頭的老十字路口，以前出過事，淹死過一對從南邊來的母子，聽說女人是偷渡客，孩子還沒足月。
后來這個路口就有點邪性。老人說，半夜路過，特別是身上帶著“水汽”或者“外地氣”重的人，可能會遇到“第四個路口”。
這不是真的路，是那對母子找不到回家路，怨氣聚起來拉替身的水鬼路。
它會在你走過的三個路口之間，悄無聲息地插進來一個。
路口的樣子會變，有時候是爛木橋，有時候是淹水的巷子。
它出現(xiàn)時的特征是安靜，死靜，沒有風聲，沒有自己的腳步聲。還有，會聞到水腥氣。
如果聽到了有人叫你，特別是用你老家話或者你親人的聲音叫你，千萬別應(yīng)！
也別回頭！
一旦應(yīng)了或者回了頭，就等于你答應(yīng)跟他們走了，魂就被勾進那條水鬼路，再也回不來。
肉身可能第二天會在附近河里或者水塘被發(fā)現(xiàn)，撈上來都是渾身濕透，像是淹死的，但是肺里沒有水。
唯一能暫時逼退它們的，是至陽至剛的東西，比如香火鼎盛的老廟里的煞氣（不是所有廟都行），或者殺過生的兇器上的煞氣。
但這只是暫時，它們認準了你，還會再來，因為它們“冷”，想找替身“暖”過來……
帖子到這里就斷了，下面沒有回復(fù)。
南邊來的母子……偷渡客……淹死……水鬼路……第四個路口……安靜……水腥氣……找替身……
所有的碎片，在這一刻，嚴絲合縫地拼湊了起來。
十字路口蹲著燒紙的背影根本就不是在祭奠，可能根本就不是人！
它是在“引誘”？也或許就是水鬼制造的幻象？
帖子中提到的叫我？用老家話？
我猛地想起，在經(jīng)過多出來的路口時，小姨異常的沉默……
是不是當時叫了我，而我只是運氣好，沒有清晰地聽到？
是不是當時叫了我，而我只是運氣好，沒有清晰地聽到？
我，一個從香港來的，身上帶著濃重“外地氣”的年輕人，在多出來的路口經(jīng)過，無疑成了它們眼中最合適的“暖”身替身！
這章沒有結(jié)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關(guān)帝廟的呵斥逼退了它們，但正如帖子所說，只是暫時。
它們認準了我。
白天的腳印就是證明。它們在徘徊，在等待下一次機會。
我猛地關(guān)掉網(wǎng)頁，仿佛那屏幕本身也散發(fā)著水鬼的陰冷氣息。
房間里只剩下顯示器電源燈微弱的綠光。
我該怎么辦？
留在這里？
它們顯然已經(jīng)知道我小姨家的位置。那個十字路口離這里并不遠。
回香港？在飛機上，在萬里高空，它們還能找到我嗎？
或者，它們會跟著我回去？
巨大的無助感和恐懼像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蜷縮在椅子上，抱住雙臂，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抽屜里，那枚帶著焦痕的港幣，仿佛在無聲地散發(fā)著寒意。
它們要的是替身。
要的是我。
就在這時——
嗡……
我的手機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
沒有來電，沒有通知。
屏幕中央，只有一串仿佛浸過水的數(shù)字和符號，正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浮現(xiàn)。
像是在隔著屏幕，試圖傳遞某些信息。
或者說，是在確認我的位置。
我死死盯著那串濕漉漉的字符，血液瞬間凍結(jié)。
濕漉漉的數(shù)字和符號還在緩慢地“滲”出，最后定格成一個不斷閃爍的圖像。
圖像是一張被水浸泡后腫脹的人臉輪廓。
它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兩個空洞的黑斑代表著眼睛，正直勾勾地“看”著我。
一股帶著河底淤泥腥味的冰冷氣息，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噴在我的臉上。
它們來了。
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方式，直接找到了我，侵入了我的日常設(shè)備里。
我尖叫一聲，一把將手機狠狠甩了出去。
手機撞在墻上，屏幕瞬間碎裂，那模糊的鬼臉在蛛網(wǎng)般的裂痕后閃爍了幾下，終于徹底熄滅，陷入黑暗。
房間里失去了光源，只有窗外遠處路燈的一點微弱漫射，勾勒出家具猙獰的輪廓。
我蜷縮在椅子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冰冷而粘膩。
不行！不能待在這里！
它們能侵入手機，就能用別的方式找到我！
這個房間，這個小姨家，已經(jīng)不再安全！
我必須離開！立刻！馬上！
去哪里？關(guān)帝廟？不行，上次只是逼退，而且帖子說了，只是暫時。
它們會跟去，甚至?xí)C瀆廟宇。
回香港？機場，飛機……在那種密閉高速移動的空間里，如果它們出現(xiàn)……
我的大腦一片混亂，恐懼像藤蔓一樣扼制了我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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