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處理?怎么處理?我連那是什么東西都不知道!
混亂和絕望纏繞住我,越收越緊。
我抱著頭滑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進頭皮。
一天,兩天。
我把自己反鎖在家里。妹妹的房間我再也沒有進去過,那扇門像是一道禁忌的界限。
食物和水很快消耗殆盡,饑餓和脫水讓我的體力迅速流失,頭腦也一陣陣發昏。但比生理上的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的折磨。夜晚變得尤其難熬。
白天,屋子里還算安靜。除了我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聽不到別的。
可一旦夜幕降臨。
雖然它們是微弱的,像是錯覺。但見過一次,兩次后…我越來越確定
他們的聲音,無處不在。
有時在天花板夾層里,細細索索,像是有東西在爬。
有時緊貼著我的臥室門板外,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指甲刮擦聲。
甚至,在我因極度疲憊而恍惚時,那聲音會直接貼在我耳后響起,帶著陰冷的、若有若無的氣流。
嘻嘻……咯咯……
它們在笑。它們在屋子里。
它們知道我知道這一切。它們在玩我。
一種麻木的,帶著自毀傾向的絕望。它們不是只聚集在將死之人身邊嗎?
妹妹已經死了。為什么它們還在?為什么纏著我?
除非……
一個念頭,像黑暗中猝然亮起的刀鋒,冷冰冰地劃過我的腦海。
除非,我也快了。
這個認知沒有帶來新的恐懼,反而像是一錘定音,讓我混亂的思緒沉淀下來。
橫豎都是死。
第四天晚上,或者說第五天的凌晨,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寂靜的時刻。
我已經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干裂的嘴唇滲出血絲,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沙土。
意識漂浮著,耳邊持續嗡鳴,窸窣的笑聲似乎也變遙遠了。
就在這時,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刺穿了我的恍惚。
篤。篤。篤。
敲門聲。
一下,又一下,緩慢而穩定。
誰?會是誰?這個時間?
我心臟猛地收緊,殘存的力氣讓我撐起身體,手腳并用地爬到門邊,顫抖著扒著貓眼往外看。
樓道里的聲控燈沒亮,外面一片昏暗。只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
一個男人。
穿著深色的,像是制服一類的外套。
個子很高,站得筆直,臉被陰影蓋住,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臉。
他似乎發現了我在看他,停頓了一下,然后又抬起手。
篤。篤。篤。
同樣的節奏,同樣的力度。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這不正常。絕對不正常。
我屏住呼吸,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門外的人等了一會兒。然后,我聽到輕微的紙張摩擦的聲音。
有一個東西從門底下的縫隙里,被塞了進來。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不緊不慢地走下樓梯。
腳步沉穩,均勻,逐漸遠去,消失在樓道深處。
我一直等到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才僵硬地低下頭。
門縫底下,躺著一張紙。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我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它靜靜地躺在那兒,像一塊冰冷的墓碑。
最終,我還是伸出手,把它撿了起來。
紙很涼。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我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嚨干痛。慢慢地,打開了這張紙。
上面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一行打印出來的黑色宋體字,冰冷而簡潔:
“我們知道你看見了。想活命,明晚11點,松林路144號殯儀館后門。”
紙從我顫抖的手中飄落,無聲地落在地板上。
它們知道。
它們不僅知道,它們還給了我一個地址。一個殯儀館的地址。
明晚11點。
我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看著窗外逐漸泛起的魚肚白。
天,快亮了。
我盯著飄落在地上的紙,仿佛在看一條盤踞的毒蛇。
松林路144號殯儀館。
這座城市最老、也是最大的殯儀館,坐落在市郊,據說快要搬遷了。
平時除了送葬的隊伍,根本沒有人會靠近那里。
后門……那更是連接著直接通往火化爐和停尸間的區域。
它們知道我能看見,它們給了我一個時間和地點。
這不是邀請我,這是在傳喚。或者說,是狩獵開始的信號。
可“想活命”這三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求生本能上。
妹妹空洞瞳孔里扭動的灰白,她嘴角僵硬的詭笑,還有耳旁無孔不入的窸窣笑聲……
它們已經奪走了她。
現在,輪到我了。
逃跑?能跑到哪里去?
它們能找上門,塞進這張紙,就意味著我無處可逃。
去?那幾乎是自投羅網。
殯儀館……那是它們的主場。
坐以待斃?
不。
橫豎都可能是個死。
與其在這間被它們滲透的屋子里被慢慢折磨、等待未知的終結,不如去看看。
至少,死也死個明白。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竟然奇異地帶來了一絲平靜。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進廚房,擰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潑在臉上,強迫自己清醒。
然后我開始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能給我帶來一絲安全感的東西:
一把有些生銹的老式剪刀,緊緊攥在手里;
一串奶奶留下開過光的檀木珠子,胡亂套在手腕上;
聽說鬼怕鹽,我甚至把食鹽都裝了一小瓶塞進口袋。
做完這些毫無把握的準備,天色已經大亮。
陽光再次灑滿客廳,卻驅不散我心里的陰霾,只是給了我一點行動的勇氣。
我必須去妹妹的房間再看一眼。
不是為了哀悼,而是為了尋找線索。
深吸一口氣,我推開了那扇緊閉了幾天的房門。
一股難以喻的氣味撲面而來。
不是尸體腐爛的味道,而是一種帶著塵埃和舊電線的腥甜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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